「想必道君紫府里——」
「只有我一人。」男人打断他的话,目光落在纳兰雪白的脖颈上,「我昨夜才失的元阳。」
纳兰又是一愣,男人看着虽极为年轻,但大乘期的修为,在整个无相界都找不出几个,男人必定有上千岁,他还以为……以为男人早就尝过那种滋味。
「你在担忧些什么?」男人走到他身后,本想将少年拥入怀,但思及两人虽已双修,却并不熟悉,怕自己一时衝动反惹少年反感,便放弃这个念头。
「我不喜欢你。」纳兰转过身,抬眸看着男人。这才是他拒绝的原因。
他们相识不过一夜,对彼此都陌生至极,倘若因为这一夜便结为道侣,是对彼此的不负责。
纳兰虽不是人修,没有人修那些伦理道德,但基本的是非他还是懂的。
男人也不喜欢他,只是因为昨晚跟他双修,出于负责的心态才会这般。纳兰能理解,因为他也是这般,因为第一次跟他双修的是男人,他便无法不在意对方。
可是纳兰不知道,这只是他单方面认为罢了,他口中并不喜欢自己的男人,实则是条淬了毒的蛇,正吐着蛇信,装作冷淡无害的模样,在他身后紧盯着不放。
男人眼底的暗芒一闪而过,快得让人看不见。他微不可见的蹙眉,「……好,但此事终归是我错,你日后有什么为难之事,儘管来寻我。」
纳兰见他答应,心底说不出是种什么感觉,他复杂道,「好。」
心里想的却是,出了这光华殿,两人怕是再难见上一面。
「我名郁澜。」男人低下头,在纳兰唇上落下一吻。而后起身,长袖轻摆,整个人化作灵光消失。
纳兰长睫微颤,良久,轻轻嘆息。
他抬起手,一枚银制的铜铃系在他纤白的手腕上,雪白与银白相衬,铜铃上冰蓝色的敇纹若隐若现。
这是男人方才系在他手腕上的千面铃,可通过铃声与男人心意相通。
流传千年的,只作用于道侣之间的神器,就这样给了他。
纳兰心乱如麻,他指尖一动,将满殿狼藉恢復原状,又用清尘术洗去身上的粘腻,同往常一般向殿门走去。
昨晚他明明是在偏殿等候传诏,然而一夜过去,竟无人打扰里面发生的事。
虽然纳兰也不希望有人看到他跟男人……但偏殿出了这样的事,殿外的宫侍竟毫无察觉,甚至于,连原本要传诏他的纳兰予,也没有传诏他。
纳兰不想怀疑,但整件事透着一种古怪,由不得他不多想。只是有一点,他的情热期是无法预料的,也就是说,他同男人发生的这件事,是意外,并非有人在幕后操作。
难道是他多想了,昨晚只是发生了一点意外,导致纳兰予没有传诏他?
那宫侍呢,那些宫侍不可能不知道他在偏殿。
纳兰想到这里,只觉得头有些疼。他打开殿门,门外果然没有侍从,只有一片由浅及深,水色染染的云层。
瑶华宫。
宫侍看见游廊尽头的纳兰,忙迎了上去,脸色发白道,「殿下,您昨晚去了哪里?可把奴才吓坏了。」
纳兰一路走来,看见的几个侍女都是步伐匆匆,好似急着要去哪里一般,此刻听见宫侍的话,蹙紧眉头,「昨晚发生了何事?」对于昨夜自己在哪里,他避而不谈。
「逐月秘境开启了,城主已带着几位长老去了深海。」宫侍压低声音。
逐月秘境?
纳兰瞳孔微缩,「可是在昨夜光华殿宴客的时候开启的?」
宫侍虽然有些奇怪殿下的话,但仍点了点头,「昨夜城主同几位大修正在论道,黑海突然出现,将海面上所有船隻都吞了进去。巡逻的侍卫看到,忙去禀报了城主。」
原来如此,难怪昨夜他在偏殿同男人这么大的动静都无人察觉,原来是整个摇光城的视线都放在了琉璃海。
无尽海下有弱水归墟,琉璃海域下有逐月秘境,两者基本上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同弱水归墟不同,逐月秘境是上古遗留下来的神境,只要修为到了金丹期,人人皆可前去。据闻里面神器神药数不胜数,恍若上界神尊紫府,只有修士想不到的,没有逐月秘境没有的东西。是整个无相界修士挤破脑袋也要去的秘境。
男人……郁澜想必也去了那里。
纳兰顾不得一身的酸痛,指尖微动,化作星芒破空而去,目的地正是逐月秘境上方。
云霞出海曙,由遥远的天边铺来。
波光潋滟的琉璃海上,数不清的修士御剑停在半空。逐月秘境一开,刚离开无尽海的修士又匆忙赶了过来。
云海之巅上,容色俊美沉冷的冰夷族人站在纳兰予身后,仿佛没看见海面那巨大的涡流一般。
「看来是弱水暴动之故。」一位白髮高束,容貌年轻的长老低声开口,「城主,不要忘了海妖擅请权杖之事。」
先前说过,纳兰予并非是个好人,他行事乖戾,心机深沉,之所以把「海神之泪」一分为二,也是为了镇压海底弱水。
若不是海妖那群自以为是的蠢货将镇压得好好的权杖请出来,弱水也不会暴动。弱水不暴动,也不会引发海啸,海底不会移动,从而将逐月秘境过早的暴露出来。
纳兰予神色冷极,「为今之计,只有速战速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