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片银装素裹的城池,风雪飘摇,幽海环绕,沉寂得像一幅冰冷的画。一隻巨大的通体燃着金色火焰的凤鸟从冰山后方腾空升起,盘旋在冰雪筑成的宫殿上方。
白雪如飞絮,纷纷扬扬落下。凤凰一落地便化成人形,抱着怀里的孩子从风雪中走出来。
云衣长袖,如长虹绚霞。
他站在冰川上,雪山作背影,远远望去,仿佛水墨勾勒,丹青妙笔。
「父亲。」小元澜轻轻扯了扯元昭的衣襟,疑惑地四处张望,「爹呢?」
「他一会儿就到。」元昭握住他的小手,眉眼温柔,「澜儿先跟父亲进去,好不好?」
小元澜将脑袋埋进他的肩窝,闷闷不乐,「我想家里的那隻鹿了。」
元昭抱着他拾阶而上,向寝宫的方向走。他抿嘴笑,「等你爹到了,我让他再给你猎一隻好不好?」
「真的吗?」小元澜眼睛一亮,抬起头看着自己严厉的父亲。
「当然是真的。」元昭走到殿门前,将他放下,改牵手,「只要澜儿把昨天学的七个字默写出来,你想要几隻就猎几隻。」
两人踏进殿门,站在大殿两侧的大臣瞬间跪了下来,「恭迎王上殿下回宫。」
……
玉虚宗又迎来了十年一次的秘崖历练,跟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历练里,多了几个与众不同的少年郎。
「玄真师兄,你看那孩子,像不像当年的孟章?」御剑停在半空中的师姐对着站在渡口上的玄真传音。
玄真蹙着眉看去,那是一个众星捧月般的华服少年,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生了一副明月美玉的模样,迷得围在他身边的少年公子找不着北。
确实有三分相似,不过那孟章当年回宗门以后,就再次消失,至今不见踪影,观这孩子的年纪,也不像是年纪轻轻的孟章所出。玄真看了一眼,移开视线。
「此次历练,有——」
「有三项注意。」支着一条长腿坐在树底下的华服少年跟着开口,「一,不得互相残杀。二,不得杀人夺宝。三,筑基之前不得泄元阳。」
那边玄真声音一顿,接着道,「秘崖里诱惑众多,若是在里面被引诱泄了元阳,出来也不必跟着我回玉虚宗了。」
华服少年抿嘴一笑,「还真跟父亲说的一模一样。」
守在他旁边的少年公子见他笑颜如花,脸红心跳道,「澜,澜儿,一会儿你跟着我,我会保护你的。」
华服少年,也就是元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不需要你保护。」话落,起身离开。
「澜儿!」少年公子急忙追上去。
渡口不远处,苍海上,一竹筏悠然飘荡。元昭被吻得气息不稳,他推了推孟章,「快些,阵法要打开了。」
再吻下去,他肚子里的孩子定要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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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月光(一)
明明不是十五,天上的月亮却异常的圆,带着诡异的红色。
夜深人静,郊外公路上的车灯忽明忽暗,给人一种阴森可怖的感觉。
黑色轿车稳稳驶在公路上,纳兰坐在后座,脸色疲惫地闭目养神。他刚从江州出差回来,因为飞机误班,原定的五点半公司会议,不得不推迟到明天九点。
「总裁,前面路灯坏了。」司机声音沉稳。
纳兰缓缓睁开眼,路边的灯光在他身上掠过,像给他镀上一层清冷的光辉。他揉着眉心开口,「先去公司。」
「是。」司机也不问为什么,打着方向盘转向另一条道路。
「哗啦」风声吹得枝叶作响,惊起鸦影阵阵。一道人影跌跌撞撞,从山路上跑了下来。
司机猛地剎车,惊魂未定地转过头,「总裁,您没事吧?」
纳兰蹙紧眉头,他手指微动,「问问看,发生了什么事。」
摔倒在地上的是一个年轻女孩子,身形瘦弱,披肩散发,正艰难地起身。
司机打开车窗,探出头,「小姑娘,出什么事了?」
他话里带着警惕,这个时间点,会穿着白裙从山里跑出来的,不是精神有问题就是来者不善。
乐桃瑟瑟发抖,听到有年轻男人的声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精神紧绷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断,全身上下又是擦伤,也不管车里的人,嚎啕大哭起来。
司机看得一愣,为难地回头,「总裁,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天色微微有些亮,兰庭酒店,纳兰坐在沙发上,正给助理髮送邮件。
「睡下了?」他问。
秘书秦旭声音沉稳平静,「睡了,医生检查说,只是受惊过度,身上的擦伤擦几天药就好。」
纳兰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目光落在下方的霓虹灯上,「这世上,真的有鬼吗?」他音色冷淡,没有疑惑也没有笃定。
秦旭目光落到他没有血色的唇上,微微一暗,「总裁相信乐桃小姐的话?」
纳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她醒了以后,带她来见我。」
下午三点,乐桃醒了。
她躺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脸色苍白,「……我这是在哪儿?」
秦旭站在窗前,闻言转过身,「乐小姐醒了?感觉身体怎么样?」
乐桃转过头,看见一个年轻俊秀的男人逆光而站,对方身高腿长,身上高定的黑色西装像是一层冰冷的盔甲,让看见他的人都生出一种不敢接近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