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他，就像一颗待人剥掉糖衣的糖。
叶言一上车，予序便看着叶言说道：「怎么办？我也想去弄件粉粉蓝蓝的T恤穿，看着心情都变好了。」
墨色中短髮直直垂下，像深色窗帘挡住叶言大半面颊。闻言，他侧脸看去，嘴角扯出发自内心的笑意，「那一会儿吃好午饭，帮你挑？」
「好啊。」
叶言是真没想到予序会说出这番话，原以为会用奇怪的目光看他，然后发出「为什么又穿上女装、昨天的男装不是挺好的吗」诸如此类的疑问。
不由得心情变得轻鬆起来。
时间已经中午十一点半，一路上的豪车渐渐多了起来。
「有没有想吃的？」即将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予序问道。
「想吃这边的小吃。」虽然曾在这边待了三年半，后来因为工作常常跑这边，但叶言一次都没好好逛过这边的大街小巷。
「好。」
他们都默契地没有谈起昨晚那一吻，就仿佛没有发生一般。
王府井小吃街。
因为周末，小吃街人山人海，浓郁的京腔，以及各地口音汇聚，形成了独具特色的帝街写照。
两人就像形形色色中每一对旅客那般，边点边吃边走。
不过这次，基本都是叶言付钱。
予序当然是不同意的，不过叶言理由很充分：「你还是学生，昨天已经让你们花了很多钱了。」
「而且我有副业的，前天晚上我一下入帐——」
他看了看左右，然后凑近予序，小声道：「十几万。」
第11章 告白（二）
叶言并不是个爱炫富的人。
就是人实诚没那么多花花肠子，为了能让予序不跟他抢着付钱，直接来个最具有说服力的。
予序微微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脸上顿时散发出欣赏的表情，「你还有副业？好厉害啊！」
没想到被夸赞了，叶言还挺不好意思的。他谦虚道：「还好，我其实是算很差的那种了，有的一晚上就百万千万的。」
「你也想要吗？」予序眼神微亮地问道。
叶言却是摇了摇头，道：「不不不，我不需要。其实很多人在网络上看起来很有钱，非常阔绰地给你送礼物，现实生活并不见得条件有多好。
我看过好多类似的新闻，有些榜一大哥其实就是生活在底层的外卖小哥，啃老族，普通教师等等，他们花光积蓄就是为了得到主播的讚美感谢，争做那个榜一大哥。有的甚至去借贷。」
「所以你的副业是网络主播？」予序略带疑惑地问道。
「差不多吧。」
「然后你深怕前天晚上给你打赏的那个人是个外卖小哥？」
「是有那么点担心，因为他是新粉，就很像是衝动下的消费。」
「我有让他下次别打赏了。」
「……」
予序陷入了沉思，心想自己当时是不是衝动了。
不过他确定，并没有，就是单纯的要给这个男人钱花。他每个月零花钱根本花不完，这么多年存下来，都好几千万了，刚好有了可用之地。
「你别担心，我觉得对方应该是真有钱，才会刚看你直播就送礼物。你想啊，如果是外卖小哥，每一笔都是辛苦钱，那必定要观察一段时间，确定真的喜欢你，才舍得掏腰包。」
叶言想了想，觉得说得也很有道理。那些新闻报出来的几乎都是和女主播认识了一段时间，有的甚至还线下面基的了。
「你说的有点道理。」叶言顺便表达了对男孩言论的肯定。
予序咬了一口糖葫芦，美滋滋地嚼动起来。
咽下后，他继续说道：「既然是你的副业，如果下次人家还打赏的话，就欣然接受好了，毕竟你说的那种人还是少数的。」
叶言迟疑着点了点头，「不过我很少直播。」
「是因为工作不方便吗？」
闻言，叶言一时陷入了沉默。
他想说些什么，最后却是摇了摇头，似乎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叶言多次沉默，让予序突然觉得自己应该为他做些什么了，即使再难。
等今天事情结束吧！
「走，那边那个爆肚很好吃。」予序拿过叶言一隻手上的烤肠，道。
接着拉着他的手朝前方走去。
人流如织，倒是没人注意到他们的不同。
但也有可能是叶言的外形过于美艷，让人误以为他是个有个性的女性。
不过叶言倒是被吓得东张西望，发现大家基本都在专心做自己的事，随即鬆了口气。
他的情绪已经很快恢復。
他自身就是个很怕坏心情影响到其他人的人，加之予序又很会调节一个人的情绪，而且就光这一个牵手就足以抵扣一切。
那双茶色眼眸中潋滟着一层愉悦的水色，还有一抹难以察觉的感动。他从没想过有人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众多目光中，牵起他的手，还是女装状态下的他。
叶言其实有想过，将来的另一半只要愿意把他介绍给自己的朋友认识，在那一个特定的小圈子里有姓名，就满足了。
他不求家长祝福，不求和正常情侣那般外出逛街游玩。只求别把他藏起来，就像他是污点一样，会害他被人质疑性取向，被人议论，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