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慈心给自己倒了杯酒:「嫡母病了,我要在她身边伺疾。」
姜三郎笑得更大声了:「你确定华阴公主看见你不会病的更严重吗?」
魏慈心喝酒,挡住嘴角的笑意:「她自从回到洛阳就犯了癔症,一个劲的说兄长没死,让韩福和史贽带兵去救,我阿娘好心,还去宫苑看望她,可惜啊,事实就是事实,兄长死了就是死了。」
魏慈心舒畅极了,在交好的姜三郎面前卸下了伪装。
两人干杯,欢乐大笑。
姜三郎朝魏慈心那边坐了坐,问道:「国公他如何了?」
说此这事,魏慈心笑容隐去了:「父亲他在徐州的战事。」他缓缓道:「很不利。」
如果徐州再丢了,江淮是真的要落入周幽州之手了。
「以庞斯为首的徐州兵一直在和城内的庞泰丘争斗,誓死要进徐州城,幽州将领极其狡诈,你还记得去年被徐州叛兵一路裹挟的流民们吗?那个叫金犇的异族将领直接发衣粮,不想在冬天冻死饿死就得给他上战场。」
「有这些流民和凶悍的北兵做后盾,庞斯根本无所顾忌,后面的事估计你也猜到了,幽州节度使突袭金陵,解除了杀降令,徐州内部那边听说这事,蠢蠢欲动。」
「监军使刘洄带着朝廷的兵偷偷退出了徐州,父亲为此大发雷霆。」魏慈心一脸阴霾:「徐州内部人心不一,朝廷失信退兵,父亲又不可能源源不断的派兵支援徐州,毕竟太原现在也是战火四起,阆歌那边咬的很紧。」
姜三郎听着这些战事听得头疼:「那是不是说明徐州…」
魏慈心嘆了口气:「估计是迟早的事。」
「其实国公回洛阳也好。」姜三郎刚说完就被魏慈心怒瞪了一眼。
「不知兵事,不知忧矣。」魏慈心苦闷的又喝了口酒,江淮失利对父亲的威望产生了沉重的打击。
姜三郎兀自笑着,:「我引荐一个人给你看看。」
魏慈心不明白姜三郎闷葫芦里卖什么药,他随着姜三郎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女婢们提灯,照亮了妇人面容。
魏慈心足足愣了数十息,连手上酒杯掉了也不知道,他猛地起身,失态道:
「她…」
「就是她。」姜三郎现在已经很冷静了,让魏慈心看完以后,他便让女婢们将幽州王妃带回去。
等魏慈心从姜三郎那里得知事情始末时,他控制不住的笑了起来。
璎娘回去的路上,她望着前面提灯的侍女,听见了桥樑下面的水流声。
璎娘看向远方,将衝动压下去,刚才在浴室大池间,她已经确定自己会游泳。
竹里馆。
女婢们依次退下,守在房门窗口处,外面还有巡逻的声音。
璎娘端坐在光洁可照人的地板上,她低头轻轻挥动袖子,像在扫拭着什么。
随后又重新写下周绪二字。
她的手指在地板上划写,指尖末端用力到发白。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第290章 (女儿剧情)
漆黑的江面上, 一艘庞大的战船停在长江岸边,它是如此宏伟,萧晴雪每每低头往下看时, 都会产生恐高感。
这座楼船依她的目测看最少有三十米高,这还是保守估计的, 现实只会更高, 船上光是甲士就有一千人, 它的拍竿像是鸟类的长翼, 足有十八米长, 而这样的拍竿有八副。
这样的一座战船,光是体积就能撞翻无数小船,可它很少下场,它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更像是水军的主心骨, 巍巍峨峨的矗立在那, 旗帜飘扬在那, 就足以让所有兵卒疯狂的去拼命。
就在战船远处,还有许多巨型车船,艨艟,斗舰,这些船身上还飘荡着血腥气,江水也不能把它们甲班拍竿处的暗色痕迹冲洗干净, 就在大半月之前, 他们伏击了从徐州往洛阳逃的朝廷军队。
带军的刘洄不懂什么战术, 被打的落花流水, 落荒而逃, 他在徐州藏着掖着的朝廷兵力全部葬送在了江水之下, 变为鱼肚之食。
萧晴雪沿着楼船的舷侧通道一直走着,没有让夏荷跟着,走到舷梯时搭着木製扶手上去,终于到了楼船最高层。
满月之下,阿爹和崔郎君席地而坐,船舷处的灯笼高高挂起,晃荡着一圈圈光晕,照亮了案几上高高堆起的各种文书。
从润州回来的阿木坐在左下的案几处,正在汇报公务:「润州城防现在由丁营长驻守 ,年前他曾修书一封给您,久不见您答覆,故而托我向王爷转问那封信王爷可否收到。」
她一来,阿木立刻就站了起来,还跨步伸手…
萧晴雪这才明白他要干什么,俏丽的脸颊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了。」
她把手上的托盘放到阿爹长案一角,没有碰那些文书地图。
「阿爹,我让厨房炖了鸡汤,您喝一点吧。」萧晴雪放下托盘,把炖盅盖子打开,鸡汤颜色金黄澄透,香气扑鼻。
「不知道崔郎君和阿木也在这,我让厨房再送两碗来。」萧晴雪注意到阿木退回了原位,看了他一眼,润州战事胜利她还是从胡大力口中得知的,这人打了胜仗低调的像打了败仗似的,也不给她写信告诉她。
周绪两三口把汤喝完:「江风寒凉,下次多穿点衣服。」
「我知道了。」萧晴雪把炖盅收好,下了楼,阿爹在哪,她就跟着阿爹在哪,她现在不怕打仗场面了,她变得很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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