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真师兄是洛阳都督府的座上宾,洛阳所有人都要卖存真师兄几个面子,怪不得存真大师能随意出入被官府封禁的慈悲寺。
璎娘便在慈悲寺暂时住了下来,力所能及的做些自己能做的事,如非必要,不麻烦寺里的师父们。
七天后的傍晚时分。
璎娘听见了山门外的喧譁。
存真起身,打开寺庙大门,望着底下的姜家三郎以及他身后全副武装的兵卒,恭敬施礼。
姜三郎一眼就看到了存真,明明是个和尚,偏偏有一股说不出的阴柔媚色,怪不得哪怕长大了,也能留在大都督的身边,他道:「跟我走吧,大都督有事找你。」
存真微微变了脸色,往年时候,他可以在慈悲寺住到元月十五,难道城里发生了什么事?让大都督特意招他回去,他上了后方马车,临走前,对着寺内众人挥手,让他们不要担心。
璎娘藏在门后,等门前喧譁的人群散了才看向远去的马车。
留在寺内的和尚们也都忧心忡忡。
「大都督找师兄会有什么事啊?」灵宝道。
晚上。
璎娘睡不着,便找到了灵宝,在这几人中,灵宝的口风是最容易突破的,两个和尚住处挨得很近,归尘大师独自一人住在偏僻的院落,璎娘没有提灯,但是月色下的雪很亮。
昨天又下了一天大雪,寺里好多破旧的房子被大雪压塌了。
归尘大师说这个冬季雪灾频发,恐怕不是一个好年,住这几天,璎娘看出来了寺里的物资都是存真提供的,归尘大师太老,走不了远路,化不了缘,两个小和尚脸上有被烧伤,不愿见人,据说有次下山化缘,因脸伤可怖,人人害怕的躲着他们,还放狗咬他们,灵宝更自卑了。
璎娘回想灵宝说的点点滴滴,没想到路走到一半,居然遇到了归尘大师。
归尘将女施主引到一处亭内,璎娘本想从灵宝那探查过往事迹,一看见大师好似专门在等她,璎娘内心不由窘然,耳根发热。
归尘大师苍老年迈的声音响起:「我知施主很想知道慈悲寺的过往,其实灵宝他们不想对施主说实话,实在是因为本寺旧事实在无法启口。」
「我曾经听过贵寺传闻,据说有个血衣慈僧屠戮了贵寺,且还杀了一个大官,至今都未归案。」璎娘说起自己知道的事情:「大师说的旧事可与血衣慈僧有关。」
「他是果,却不是因,一切都是方丈那些人自作自受的结果。」归尘说起惨事意外平静:「血衣慈僧曾经是慈悲寺的知客僧,在一众知客僧中,他是最年少的一个,法号苦参。」
「苦参是山下穷苦人家养不起了,便送到寺里出家混口饭吃。」
「他从小就喜好佛法,长大后更是学识渊博,武义出众,因目有殊异,很多达官贵人都指名要他接引。」
「我知道的,那些贵人看他就像在看一件稀奇的玩意,在他小时,有贵人想把他的眼睛挖出来,看看为何会长成金色重瞳,存真从小就讨人喜欢,口齿伶俐,帮着苦参说了几句好话,混弄了过去,他才保住他的一双眼睛。」
璎娘攥紧双手,头脑忽然刺痛,她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双金色重瞳,于此同时,有道浑厚低沉的男音笑意深深,缭绕在她耳畔,熟悉的让她心悸。
「…他的眼睛像金子…」
「他的眼睛像金子。」璎娘脱口而出,眼眸涣散,闪过一丝痛楚之色,剎那的记忆让她头痛欲裂。
归尘笑了起来:「是的,苦参的眼睛像金子,很耀眼,现在我有点相信是苦参教你的九转莲花往生经了,也就只有他不把传世经文当回事,想念就念。」
「他的性格却像劣铁冥顽不灵,不招方丈喜欢。」归尘嘆息一声:「在其他清秀的小沙弥们还懵懂不知事的时候,他就已经把密室里的那些贵人吓得恼怒不止,还被方丈关了禁闭,后来他白衣知客的名声出去了,方丈才喜爱他。」
璎娘有点没听懂,怎么突然有密室了。
归尘闭上眼睛,转动佛珠:「方丈会在小沙弥中挑选好看的,专供给一些有特殊之好的贵人取乐之用,也就是外面说的娈童,真有喜欢的,也可带回去,存真就是这样,他在大都督身边呆了不少年。」
璎娘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听着这话,心底泛起冷意。
这究竟是佛门还是魔窟。
「寺里的方丈长老们都知道这事,且都默许了,毕竟那些贵人每次给寺里捐赠了很多钱财。」归尘慢慢说着,让这位老人来说,此事就是属于因果报应,如果寺庙不放高昂的香火钱给民众,他们何以落得卖女丢儿。
山底下的穷人向寺庙借钱,抵押物就是他们的房子,土地,妻子儿女,或是首饰,衣服,一但还不上钱,寺庙便会回收他们的财物。
或许有好的寺庙,将香火钱真正用在贫苦处,解决苦难,但归尘没有见过。
「苦参长大以后,就杀了他们,寺里的一位常客高官就是他杀的,所以通缉至今。」
「大火倒不是他放的,当时天旱大热,雷劈老树所致,僧人无察,才导致火烧慈悲寺。」
「存真不想有人来打扰我们,便让大都督封了慈悲寺。」
「此后,慈悲寺就成了鬼寺。」
璎娘听着这陈年往事,花费了一些时间定住心神,让自己的心不要乱:「大师今夜为何要和我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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