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在场众人纷纷起身行礼拜道, 俱是精神一震。
「拜见魏公。」
魏延山走到首位坐下,身后几位将军各自找地方坐下,明显很熟悉此处,三位节度使中,只有纔州节度使仍然穿着一身盔甲,扶刀坐下时, 甲冑碰撞, 给这清雅的茶室添了几分沙场气息。
魏延山面前很快就有了一杯醉春风, 苦崖大师是个妙人, 这眼看就要临近七月流火了, 大觉寺后山的桃花竟还开着, 青碧的酒液上此刻飘着一舟桃花瓣,分外好颜色。
苦崖大师起身告退后。
「魏公,那周蛮欺人太甚!想那广陵郭氏也是名门之后,家中祖辈也曾出任两千石,他家大郎还在长安做御史中丞,堂堂三公之一,高官家眷竟被当做犯人对待,周蛮子藐视王法到这种地步,与造反何异?!」
金陵太守率先拍案而起,在场诸多世家原本就是群情激愤,现在更加怒髮衝冠,纷纷发言。
「不仅于此,此獠品性极其恶劣,公然勒索与您,一人赎之要两百万缗钱,他怎么不去抢?这样奸诈贪婪之徒,我们岂能相容?!」吴郡刺史道。
「周蛮子灭黄辱郭杀张,惜广陵散再无重现之日,呜呼悲哉!」武林郡守见其发声,也跟着哀嘆几句,又立刻愤言道:「贼人气焰如此嚣张,真当我江南无人乎?」
「待伐幽缴文传阅天下,只要魏公您振臂一呼,我愿带甲三千,随王师兵发广陵!」丰州太守受到感染,说到激动处,站了起来,声震于庭。
场中静默了片刻,丰州太守尴尬了一瞬,不由又坐了下来,内心烦躁,他不得不表态啊,他治下的丰州廉家,虽然明面上没有和周蛮子勾搭在一起,但据小道消息,廉家廉世清对上极其谄媚,显然又使出了在朝廷上阿谀奉承的那套手段,才会坐稳太炀郡守之位。
若不是廉家每年孝敬他的银钱数目十分可观,丰州太守真想不管了,不管如何,他面上肯定是支持魏公的。
在场十几位江淮地区的各州刺史,太守,有一半人先是隐晦的看了一眼同盟,随后喝酒的喝酒,喝茶的喝茶,赏花的赏花,不少人内心发苦,不是他们不给力,实在是有心无力啊,他们手里的兵本来就少,江淮兵源几乎被魏公一手囊括了,没看坐在上面的三四位节度使吗?
就算他们手里有兵,也是优先保全自家,怎么发兵打周蛮子?
若是真要认真起来,每家三千兵当然是绰绰有余的,问题是,不到生死关头,谁愿意出呢。
「不管是发兵还是赎人,某一切听从魏公吩咐。」楚州牧很快打破平静,对坐在上方的魏公道。
「某亦然。」潞州牧也跟着道。
有人开头,做态的就多了起来,最后众人同声道:「愿听魏公差遣。」
魏延山将众人神色收入眼底,笑着举杯道:「多谢诸公鼎力相助,周绪此人性酷暴烈,动辄抄家灭族,不是易与之辈,此番汹汹而来,定不会轻易退兵,届时战乱一起,还需靠诸公与我一同剷除逆贼,还天下太平,方才不负圣恩。」
「魏公说的是。」在场众人纷纷附和。
「此次十三州牧共同讨周伐幽,乃是圣上之令。」魏延山环顾四周,好似刚发现一般:「为何不见岱州牧前来商讨要事?」
「韩福,可是使者未达?」魏延山问道。
神武军掌书记韩福立刻下跪道:「回禀魏公,岱州牧因病无法赶来议事,便送其子赴广陵,只不过路程较远,还需两日才能抵达。」
「原来如此。」魏延山好似只是随意一问,说道:「等他到了,你记得通知我一声,也好给远道而来的客人接风洗尘。」
纔州节度使王百万听了半晌的咬文嚼字,再也忍不住粗声道:「魏公,岱州的乌巽明显和周蛮子要好,想必乌巽之子也是贼臣,何需对他客气?要我说,到时绑了他杀威也好,逼迫乌巽投诚也好,总不能还当佛祖供着他吧。」
金陵太守虽看不惯这粗鲁武将,但此刻难得附和道:「王将军说的没错。」
魏延山却道:「岱州牧堂堂正正的将其爱子送到金陵议事,显然是心怀坦荡,不畏人言,我岂能因偏见杀他子。」
「魏公真君子。」众人诚服。
韩福面不改色的起身。
魏延山端坐上位,眉目俊美,美鬓华姿,温雅从容,此刻声音略低,直接起身对着在场诸公请罪道:「此次广陵城破,城内不少世族覆灭,皆我儿一人之过也。」
「使不得,使不得啊。」
在场众人大惊,团团将魏公围住,也是纷纷长揖。
「魏公何错之有?此事罪魁祸首是那叛国贼臣周蛮!您替子请罪,才是错了哇!」
「小王爷年轻气盛又被小人蛊惑挟持出了广陵,现在孙岩已经被斩首示众,虽说灭三族也不能解其恨,但事已至此,为今之计还是儘快击退周蛮,以保全广陵百万百姓。」
「是极,是极。」
魏延山嘆了口气,道:「大家无需多言,既然对面的反贼开了价,无论如何,我总要试试的,诸公曾经助我,我也不能令各位寒心。」
众人又是一番感嘆,最后才各自入座。
金陵太守愤愤道:「依我看,汪治才是罪该万死之人,他受魏公大恩竟然反叛恩主,背信弃义的小人一个,某羞于曾经与其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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