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蝉街道处的张家,高门大户。
张昆崙听着家仆的禀告,手中的茶水哐当掉地,家中妻妾顿时哭作一团,早上刑场上刚宰过人,这是要轮到他们家了?!
何况又是汪治带路的,张昆崙恨得咬牙切齿又恐惧无比,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黄家家主是广陵郡都尉官,自从军容使被砍头之后,黄家立刻步了军容使的后尘,长官死了,城内所有兵都被周蛮子的人接手了!
周蛮子这是要把他们赶尽杀绝吗?张昆崙心里后悔万分,如果知道广陵城这么容易被破,他早该带着家人们一起去乡下堡寨避难!更可恨的是楚陵王竟是直接把他们丢弃了!
眼看家里乱做一团,张昆崙撑着身体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腿脚发软,早上他看过斩头过程之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家主,鬼屠将军和汪大人他们想进来怎么办?」管家也是六神无主:「他们已经在门前等候了。」
「不,不见。」张昆崙连忙道:「你快让他们离去。」
「父亲。」一直紧皱眉头的张玄祎上前道:「这次鬼屠骑并没有像闯黄氏那般强硬,反而候门询问,万一拒绝太过,恐会惹恼他们。」
张昆崙惊醒:「吾儿说得对。」他猛地想到一法,急匆匆道:「快拿花椒来,多拿一些,快!快!」
等花椒拿来,张昆崙一把捧起珍贵的花椒就塞到了嘴巴里吃起来,他的脸顿时被麻的涕泗横流。
汪治好脾气的等候着,金犇却是有些不耐烦了,主公让他办这事,虽说没有规定时间,但张家这么磨蹭时间,岂不是让主公,主母等他。
金犇正欲踹门,忽然朱门被打开了,嗬,好大一张肿脸,口歪眼斜,似是病人。
汪治也被惊了一下 ,经过端详才发现是张昆崙:「这,昆崙老弟,你这是怎么了?」
张昆崙心中暗喜,张玄祎搀扶着父亲,道:「汪大人,将军阁下,我家老父身体不好,近日大厥后再也说不出话,家中已差遣仆人告诉长安的大兄,大兄不日既归,因家有病人,无法招待两位,还请两位大人见谅。」
汪治笑道:「原来昆崙老弟生病了。」
金犇道:「张昆崙既然病了就在家休息。」
张昆崙大喜。
金犇又道:「王爷想听你儿子的广陵散,张玄祎你准备一下跟我走。」
张昆崙脑袋一蒙,张玄祎更是脸色煞白。
「快点!」金犇耐心要到头了。
等他抱琴离去时,家中老父老母泪水涟涟,张玄祎内心屈辱更甚,如今他的举动与卖艺的伶人有什么区别,周蛮子欺人太甚,竟如此羞辱他们世家。
金犇面具下的眉头皱的死紧,这张玄祎脸一阵红一阵白的,该不会有什么病吧。
这一拖拉又费了不少时间,金犇暗自心烦。
回到江都宫。
周绪看到张玄祎:「你会弹广陵散?」
张玄祎紧紧掐着掌心,不去看幽州节度使,孤身一人入殿:「略有小成罢了。」
「那你弹吧。」周绪随意挥手,拥着夫人坐在大殿宝座上,他先前陪夫人听了戏曲,便想起了广陵的广陵散,此等名曲,应与夫人好好欣赏。
萧洛兰望着请过来的广陵名士,见他端坐席间,挑弄琴弦,黄衣青鞋,很有气质。
琴弦初弄,余音清亮,颇有绕樑之感。
萧洛兰静静听着。
广陵散从这位名士的琴中飘出,琴音开始变得激昂慷慨起来,音速多变,气势磅礴,弹琴的张玄祎脸色逐渐变得红润起来,受到他的感染,琴声中的愤慨不屈几乎衝破他的心房。
这一刻,他悟了。
他以琴载道,苦练十载,琴声中缺少的就是心中杀意啊,周蛮子近在眼前,古有练剑十年刺韩王,才得广陵止息绝唱,今日他虽不得已给一北蛮弹琴,亦绝不会如此屈服。
怨恨悽惨的琴音越来越激昂,咄咄逼人,隔着一殿距离,萧洛兰都能感受到杀伐之气。
周绪微微坐直身体,望着殿上弹琴的名士。
充斥在大殿内的琴音忽的戛然而止,萧洛兰心里一跳。
「请王爷恕罪,在下的琴弦断了。」张玄祎起身,五指有鲜血。
周绪望着此人眼底掩饰不住的不屑轻傲,笑了。
他握住夫人的手,轻轻的在夫人手背拍了拍,让夫人暂时不要讲话,夫人心善,看见此人受伤了肯定会让其下去养伤。
可读书人的心黑着呢,弯弯绕绕可多。
弹琴时琴弦断,意为知音难寻,这张玄祎名士是觉得他和夫人不配听广陵散吗?
不管这琴弦究竟是不是张玄祎故意弄断,周绪心里已经有了恶意的猜测。
「原来琴弦断了。」周绪微微眯眼:「夏荷,你去拿十把琴来。」
张玄祎一怔,不知为何,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广陵散还没弹完,既然你带的琴坏了,那就换一把接着弹。」
「什么时候把江都宫的琴都弹坏了,你才可以离开。」
张玄祎悚然一惊,望着周围的十余尾琴。
周绪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微笑:「现在,你可以弹了。」
一直到夜幕降临,大殿内的琴音断断续续,萧洛兰听着原本激昂的琴声逐渐变成了断断续续不成调的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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