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她不想存阮东俊的手机号,奈何抵不过初茂平的软硬兼施。
后来想想,左右不过是一个手机号而已,她不存,初茂平也会想方设法把她的手机号留给阮东俊。这样的事情又不是没碰到过。
她其实是个社交很平淡的人,平时放假回家就是宅在家里看看漫画打打游戏。高三经历过一次校园冷暴力,身边知心好友也就许灿灿一人。初茂平曾经也推过几次客户家里跟她同龄的小孩们,但她懒得去,道不同不相为谋。
气氛沉闷了两秒,她指腹一划。
「初星眠?」阮东俊清朗的声音传了出来,「你现在在哪?」
当着周晁嘉的面接阮东俊的电话,初星眠心里多少有点尴尬,她下意识压低了嗓音:「你找我有什么事,没事的话我就挂了。」
就……避嫌的意味好像有点明显。
「别啊。」阮东俊笑笑,笑声格外清晰,倒像是刻意营造出来的,「我人在你家附近。」
「……所以?」
「所以一起出来吃个饭。」
「没空。」
初星眠拒绝的干脆,阮东俊也是个有脾气,没回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嘟嘟嘟的声音,初星眠鬆口气,动作利落地收了手机。
「有事找你?」周晁嘉望她一眼。
初星眠摇摇头:「没。估计是我爸安排的吧。」
「这样。」他意味不明地给出回应。
之前初星眠就听徐星提过几次,说初茂平和阮家生意做得有声有色,还想探探她的口风,有没有联姻的打算。初星眠自然是不可能同意联姻的,她潜意识里就拒绝将婚姻当成商品。
不过现在看阮东俊的架势,显然对方已经有了些不该有的想法。
又往前走了一会儿,隐约已经能瞥见城郊的灯火。
两个人商量着准备打车,订单还没发送,突然听见路边的草丛里冒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没两分钟,约有六七个男人从草堆里爬出来。
为首的两个胖子空手,后面的四五个手里都拿着长短不一的木棍和捆绳。
「操,不是说只有什么什么眠一个人吗?男的怎么回事?」
「龙哥,我们这么多人,应该能打过吧。我看那男的细皮嫩肉的。」
也不知后面谁说了句,「这妹妹长得可真好看啊。」
「腿长,肤白,摸起来肯定很舒服吧。」
「别他妈给老子在这添麻烦。」
「僱主就要求绑架,扔后山废弃的工厂里。」
「你们她妈的想拿钱就别碰人。」
对面几个人有备而来,不怀好意的猥琐目光一直打量,初星眠下意识地蹙紧眉头。
只是还没说什么,便瞥见一道人影不经意间挡在了她的面前,也替她挡住了下流又不堪的视线。
初星眠指尖蓦地掐紧,跟棍似的压进了掌心的肉里。
周晁嘉就这么疏朗地站在她面前,侧脸清瘦干净,轮廓像是要融进周围的夜色里。
莫名地,心口也跟着软了下去,像是有一方不停地塌陷。
吹拂过的风,也带了他的味道。
在此之前,初星眠没有见过周晁嘉打架。
她一直以为周晁嘉是做什么事情都慢条斯理的人。至少,没有这么凶狠。
那几个混混被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坚持的时间还没有计程车赶过来的时间长,工具甩得满地都是。
混乱的场面过后,周晁嘉就站在那。
浮光掠影间,他偏过头看过来。
初星眠视线远远地停在了他身上。
其实也没看清什么,她就是想看他。
「你没事吧?」他问。
初星眠摇摇头。她哪里有什么事,一根汗毛都没被对方碰到。反倒是周晁嘉刚才挡了几棍,也不知道受没受伤。
坐上出租回到市区里,两人一路相对无言。
气氛突然就变得很微妙,像是有根紧绷的弦。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关心才显得正常,但又没傻到猜不出今晚这几个流氓混混是谁安排过来的。给了她详细地址,又和她有矛盾的人,除了葛红也没其他人。她没想明白葛红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报復初茂平?
初星眠轻咬唇角,没说话,但目光总是似有若无地瞥向周晁嘉。
他的手随意地搭在膝盖旁,关节处泛起红肿淤青。两条长腿在后排落入就显得无处安放,空间瞬时变得狭窄。
这车小,紧凑型的。
偏两个人都挤在了后排。
他大长腿还没伸直,就已经要越过中线。
前面路口司机突然拐了个急弯,初星眠没扶住,整个人朝着周晁嘉栽倒过去。
她穿的破洞牛仔裤,蹭过他的小腿时,似有若无的摩擦感让她耳尖一热。
初星眠手指软软地撑在她和他座位间的缝隙,竭力保持着身体的平衡。她真怕自己没撑住,直接趴进周晁嘉怀里,要是那样真的太尴尬了。
「今天的事,很抱歉。」
先开口说话的竟是周晁嘉。
初星眠愣了一秒,「啊?」
「其实也没什么。」她不自在地挪了挪脚,「多亏你在。」
不然她自己要摆脱那几个流氓混混,恐怕还得多花好一阵功夫。
气氛又沉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