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像一个人。
这完全偏离期望的回答令聂司长眉心收紧,一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风暴将刚刚阳光明媚的好心情破坏殆尽。
「我像谁?」
他压低了声音追问,同时左手扣住对方的后颈,右手前移,将拇指压住这人颈动脉,架势分明就是「敢说有别人就拧断脖子」的意思。
迟钝的顾宝宝并没有察觉自己已经命悬一线,还在努力开动脑筋想,想啊想,想了好久,总算把自己的心路历程理顺。
「你像我理想中的自己,做想做的事,杀想杀的人,很厉害,让所有人都害怕。」
依然是严重偏离的回答,但聂司长的怒气却消了,右手拇指自对方颈动脉移到颌角,揉了揉,问道:「你想让人害怕?」
「嗯。」顾宝宝点头,眼神变得凶恶起来,「我要变得很厉害,很强大,杀光那些坏人,给我哥报仇。」
东摸西摸的手指蓦地停住动作,聂征问:「你哥……就是那个意外死的?」
回忆往事,顾宝宝悲伤了起来:「呜,他是被人害死的。」
令人不爽的风暴再次捲土重来,白浪滔天、乌云翻滚,聂司长的眼里闪过危险的火花,「他死的时候,你多大?」
顾宝宝哭唧唧:「七岁。」
闭上眼,聂征压下心中烦躁,心道:淡定淡定,十几年了,人又死了,真没什么好在意的。
蜂窠一号机抵达巅峰城特勤司总部的时候是晚上九点,聂征领着顾非凡回了自己在十楼的休息室。
不知道傻的这个跟叶起能不能好好相处,两个傻子放在一起不太安全,还是他受累看着这个吧。
理由充分。
十楼的正司长休息室餐厨卫厅俱全,但到底只是休息室,也就是说只有一间卧室一张床。
聂司长这会儿头脑清醒,知道顾非凡是有两个芯子的人,为避免另一个回来后尴尬,就把卧室让了出来,自己睡起居室的沙发。
睡觉之前,检查小傻子洗澡是不是真的洗干净了,顺带亲了好一会儿。
临走之前,聂司长旧话重提:「喜不喜欢我?」
小傻子笑得很甜,「喜欢。」
聂征戳一下这人的脸,「这话明天会不会忘记?」
小傻子拼命摇头,「不会忘,死都不会忘!」
「很好,记住你说的。」
聂征笑了,低头再亲一口,顺带捏捏对方脖子,权当是警告。
午夜的巅峰城安静得如同深度冬眠的冷血动物。
行政区宽阔的道路上,只有守备司的巡逻车静悄悄开过,他们也不敢发出太大声响,唯恐惊动了居住在这里的大人物们。
此时在评议会大厦里,评议长李成贤正一人穿过长长的走廊,进入最高议事厅。
议事厅中灯光开启,环形会议桌旁的六人依次出现。
「总长早上好。」年轻的女监督率先开口,然后捂嘴,「哎呀,总长那边是晚上吧,真是辛苦了。」
李成贤坐上自己的位置,「对我来说,白天黑夜,甚至春夏秋冬都没有什么区别。」
寒暄过后,议事开始。
李成贤通报:「十九个小时前,救世军袭击了山丘城电厂,导致主电网断电五个小时,采掘工作受到严重影响。」
「那个付三六是活得不耐烦了吧,他以为我们拿他没办法?」一名中年男监督皱起眉头。
「救世军为什么袭击电厂?」另一名老成持重的男监督提出疑问:「电厂又没有他们想要的物资,会不会旧城区那边出事了?」
李成贤:「P001那边只停电了几分钟,备用电源和离析器都在正常工作,未见破坏。」
一名中年女监督道:「P001不用担心,那里有离析磁场,超凡者躲都来不及呢。」
另一名男监督道:「赵监督这话就不对了,穹镜超凡者的成长出乎我们的预料,谨慎一点准没错。」
中年女监督(赵)看到跟自己不对付的傢伙又来抢白,没好气道:「那就请胡监督发表高见吧。」
中年男监督(胡):「我建议对第七区境内的逆匪实施清剿,留着他们变数太多。」
听完建议,李成贤点了点头,说道:「逆匪的事情最好通过各大区协同解决,时规局也有这个意思,中央大陆那边情况更严重,估计第一区也要坐不住了。」
「我觉得相比逆匪,还有更严重的——」那名老成持重的男监督开口:「近期TSAM活动频繁,可能会带来大麻烦。」
「他们想干嘛?」年轻女监督问。
一名刚刚没开过口的年轻男监督道:「估计是想私自打开时空通道吧。」
女监督愕然:「他们怎么做得到?」
「这在技术上并不难。」年轻男监督解释:「这是几百年前的技术,德聂伯洛夫还曾发表过论文, TSAM只要有相关专业人才,製造出一个实验性质的小型通道是很可行的。」
「这帮神经病。」中年男监督(胡)斥骂道:「居然想搞什么时空反殖民,真是吃饱了撑的。」
「TSAM跟时空人权会那帮纸上谈兵的不同,他们是有一定行动力的。」老年男兼督道:「只能希望时规局儘快取缔这个组织,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对。」另一名中年男监督附和:「如果让TSAM接触到穹镜的逆匪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