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满摇头:「暂时没有。」
张轻燕观察着周围死死闭上的门窗,紧锁眉头。郑青淼他们也发现了不对劲。
「怎么回事?」
郑青淼试探地拍了拍门,都是他之前认识的几个老熟人:
「喂,许明!王大力!都憋屋里干嘛?」回应他的,只有铁门哐哐作响的声音。
实际上狩猎队两周前才来过这里,之前乌麓镇还不是这样的。喧闹的人群和热闹的集市通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紧闭的铁门铁窗,和从窗缝、门镜中窥探的视线。
「他奶奶的,郑青淼你现在来这干嘛……你们快走!」
「不行,我们有人病了,林医生住哪?」
看他们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肯定是有什么潜在的危险。可陆满此刻并未察觉到怪物在逼近,况且,他们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得做完才能离开。
窗子很快打开了,一根粗短的手指伸了出来,指了个方向,窗户便啪地一下合上了。「至于么…跟防贼似的。」郑青淼无语。
他们顺着他指的方向,来到对面的某个房子。陆满认出来这就是刚才那唯一一个跟他搭话的女孩所在的位置。
张轻燕敲了敲门:「林医生,我们这有病人急需医治,可以进来吗?」
沉默了好一会,有人在门后问:「有没有货?」
刘旷野赶紧抢答:「有,多得很!」刘大伯趴在他背上,已经痛得失去知觉了。刘旷野语气中透着急迫,把腰上拴着的一串猎物提了起来。
铁门上镶嵌着的门镜中忽然出现一道影子,门内的人正在打量着他们手上的猎物。
「你们过来时有没有遇到过雾?」他语气忽地变严厉。
「没有。我们过来时一路都是大晴天,夜间也天色晴朗,没有起雾。」陆满表情诚恳地看着门镜,透过厚厚铁门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旁边的郑青淼等人也纷纷点头。
门内的人沉默了许久,似乎在考虑陆满说话的可信程度。
旁边的小窗忽然打开了,一隻枯瘦如柴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先验货。」
刘旷野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心急如焚地就要把腰上拴着的猎物全都递进去,刚把绳端递进去,里面的人就开始疯狂往里面拉,像是要一把抢过去一样。
陆满及时拽住了绳子另一端。
「林医生,验货就好好验货。」张轻燕语气冷淡。
「先给货,再治病,不干拉倒。」对方也死死抓着不放。
两边僵持了好一会,在郑青淼的点头示意下,陆满把绳子的另一端放开,里面传来了窸窣作响的声音。
过了一会,门打开了道小缝。一个眼底挂着乌青、形容枯槁的干瘦男人隐在门后阴影之中,面带警惕地看着他们。
「进。」
天空中大朵云层随风游荡,缓缓朝太阳的方向飘去。
陆满还是第一次看到有正常人吃饭能比得上被虫卵寄生的刘大伯。
林医生等兔肉煮熟撒了点粗盐便埋头开始啃,几乎没咀嚼就吞了下去,仿佛十几天没吃饭的饿鬼一样。他啃肉时还不忘把一些肉撕成细丝,摆在旁边的女孩面前。与父亲狼吞虎咽的样子相比,林婉儿细嚼慢咽的,吃相更加斯文。
等吃饱饭之后,男人终于抬起头来,陆满这才注意到,他的颧骨很高,脸颊上的皮都贴了下去,看来确实是饿了好久。
「病人呢?」他站起身来,打了个饱嗝,用湿布擦了擦手,走到里间。
刘旷野赶忙跟过去,将背上背着的昏迷不醒的刘大伯放在里间中唯一一张床上。
「林医生,拜託了,一定要救救我爹……」
林医生从柜子里摸出袋东西,拆开来取出某种粉末,在手上涂抹片刻,然后将无菌手套刷的一下戴在手上。戴上手套的那刻,他身上那种颓废的感觉烟消云散。林医生娴熟地用指腹按压刘大伯的肚子,眉头越皱越紧。
没一会,他就将手套翻转脱下,丢进旁边的消毒液里。
「治不了。」
刘旷野愣了一会,扑了上去揪住林医生的领子,双目猩红:「你什么意思?东西都吃进肚子里了现在跟我说治不了?」
他的力度过猛,带得林医生的头都撞上了木柜子,发出闷响。躺在床上的刘大伯被这动静搅得痛苦哼了两声。
郑青淼上前去把情绪激动的刘旷野给制住,问:「为什么治不了?」
虽然他们之前没有跟林医生直接接触过,但郑村长对他讚不绝口。当初郑村长脸上被狼挠得差点伤到眼珠,就是来找林医生治好的。
「我这没麻药了。」林医生踉跄几步,「他腹部肿块很大,必须动刀。直接硬取,会痛死的。」
刘旷野嘴张了张,却没有声音从他嘴里冒出来。
「麻药,不是工厂里有吗?」张轻燕儘可能保持镇定,额角汗珠都冒了出来。
林医生有些发怔:「毁了,都毁了。矿坑挖塌了,招惹来不该惹的东西……」
林婉儿站在小椅子上,透过门镜望向门外,忽然喃喃自语:「来了。」
一直在厅里给他们守门的陆满听见动静,也站起身来。透过门镜,门外的世界仿佛被装在了玻璃珠里,他发现自己已经看不清对面的楼房。
起雾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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