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没走?」萧晏垂下眼眸,没有看凤俏。她消瘦了不少,但是目光灼灼,方才与自己一同退敌,身手矫健行云流水,想来这段时日过得尚可。

「你觉得我眼睁睁看着你因为我被困在牂牁城里,被一群不人不鬼的□□操控,我能就此一走了之?」凤俏杏眼圆睁,瞪着萧晏。

萧晏轻笑了一声,自是不能,他早该想到了。

「还算你信守承诺,每一旬都写信给我。」凤俏见他不说话,哼了一声继续道。

「所以你就在这驿站守着等我的信,还打跑了驿长?」萧晏无奈道。

「这个驿站是所有信使的必经之路,驿长看我不顺眼,不喜欢我一直在此处住着,我能有什么办法。」凤俏的理由听起来特别理直气壮。

「其他人呢?总不见得都被你打跑了吧?」

「这驿站一共就三个人,驿长和另一个小吏是亲戚,成日里欺负老实人,我看不惯,一併打跑了,把那老实的留了下来,前几日来了一个巡吏,见这驿站无人,便将那小吏提拔了驿长。」

「怪不得那小兄弟对你这么好。」

「能不好吗,没有我他还每天帮人刷鞋洗袜倒夜壶呢!」凤俏话音刚落,那小吏扣扣地敲门。

「凤姑娘,晚膳备好了,给您和大师送进来吗?」

凤俏开了门,接过餐盘,「谢了。」

「姑娘和大师慢用,有事儘管招呼我。」小吏笑眯眯地退了出去。

凤俏将饭菜放在桌上,端了一碗鸡汤走到萧晏床边坐下,萧晏正要起身,被凤俏给按了回去,「刚裹好的伤,不要乱动,再裂开我就亲自动手了。」

这句话很是有效,萧晏立刻老老实实地躺着不动了。

凤俏一勺一勺地将鸡汤餵进萧晏的口中,她的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些毛躁,但是萧晏却一口一口地喝着凤俏餵进口中的汤,直到凤俏似乎发了呆,鸡汤停在他唇边一指处不动了。

萧晏抬头看向她,凤俏像是突然回过了神,眼神瞬间从萧晏的脸上移开,手中汤匙猛地一缩,鸡汤洒了出来,溅到她自己的手背上。

「小心——」萧晏急道。

「嘶——」凤俏吸了一口气,揉了揉手背,「好烫!」

随即瞪了萧晏一眼,「你这人,这么烫不会说吗?白长了一张嘴。」

萧晏微微一笑,「还好。」

他如此一笑,凤俏的眼神更加躲闪,连同面颊都有些红了,慌忙地站起身,「我将这鸡汤拿到外面去凉一下。」

「好。」萧晏点点头。

凤俏端着鸡汤站在门前,将秀丽的背影留给了萧晏。

「五斗米教暴露了,正在被官府剿灭,教中大部分的人死的死,逃得逃。」萧晏突然开口说道。

「我听说了。」凤俏低头吹了吹碗口,似乎是浑不在意地问道:「你身上的蛊毒还在吗?」

「已经解了。」

「何时解的。」

「教中大乱之前,偷来的。」

凤俏转过身来,端着鸡汤再次在萧晏身旁坐下,「不烫了。」

一碗温热的鸡汤终于全都餵进了萧晏的口中。

「我不饿了,你去吃吧。」萧晏咽下最后一口鸡汤,对凤俏道。

「撒谎。」凤俏突然嘟囔了一声。

「……什么?」萧晏有些没听清楚。

「我说你撒谎!」凤俏声音大了些,看向萧晏,目光闪动,「你的蛊根本就没有解!你骗我好让我安心的离开,是不是!」

「……」

「萧晏,你看着我!」凤俏一把拧住萧晏的下巴,强迫他望进自己的眼底。

萧晏慢慢伸出手,拨开凤俏,他躺在床上,重伤虚弱,但说出来的话却是掷地有声:「凤将军,我没有必要骗你,我是个出家人,当初留在牂牁是权宜之计,他日我救凤将军出牂牁,今日凤将军救我于危难,我们之间也算扯平了,待贫僧伤好,会继续苦行远游,凤将军也该早日回西州,南辰王军需要凤将军。」

「扯平?」凤俏气极反笑,心底一片森凉,「我们之间,竟然连相救都是需要互相衡量的吗?」

萧晏不语,闭起了眼睛。

「你知不知道,我这次出来找你,到底为了什么。」

萧晏的眼皮动了动,没有睁眼。

「我不是来寻你与我一同回西州的,既然师父都让你走了,我自然是不会生拉硬拽勉强你回去;我也不是来与你一起浪迹天涯的,我是南辰王府的人,我自有我守疆卫国的使命,亦不会为了你放弃;我来找你,只有一句话要问你,当初在牂牁,绝望之时遇到你,你舍命救我,我以为我依旧有答案了,却原来……还是我痴念了!」

凤俏手中的碗啪地掉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我只想问你一句,这么久了,你心中可有半分喜欢过我……如今这答案却也不必了,就像你当初说的,和尚的心,早就跟着父母妻儿一起葬了。」

凤俏霍然转身,不再看萧晏一眼 ,「既然我们之间已经扯平互不相欠了,你也不必管我该不该北上回不回西州,从现在开始,我与你……再不见了!」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房中寂静无声,只余蜡烛燃烧的细微声响,萧晏的眼睛不知何时睁开,安静地看着屋顶,似要将那梁木望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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