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辰早上推开门便看到了漼时宜,她站在门外,似乎等了很久的样子,看到他出来,有些雀跃,又有些羞怯。
「给师父请安。」像是怕周生辰开口问她为什么在这里站着,漼时宜急忙开口。
「请安这事,不是早就免了吗?」周生辰笑着看她。
「我……来叫师父用早膳。」
「好,走吧。」周生辰点点头。
漼时宜跟在周生辰身侧,偷偷地瞧着他的侧脸,他看上去和往日并无不同,对待自己的态度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难道……漼时宜的心一阵忐忑,他不会是忘了吧!毕竟昨日,他喝了不少酒,桑落甚烈,难道是酒醉忘形,今日醒来便不记得了?
若有所思的工夫,脚底下不由得慢了下来,落在了周生辰的后面。
「怎么了?」周生辰转过身来问道。
「没事。」漼时宜有些委屈地绞着手指,垂头跟了上去。
漼时宜这一餐吃得心不在焉,她总觉得周生辰看上去太过平常,一点也不像昨晚那个会深情凝望她,且吻了她的人。
两个知悉了彼此心意的人,总该有些不同吧。
可他偏偏看上去,就没什么不一样。
用过了早膳,二人出了式干殿前往刘子贞处贺岁,远远地便看到萧宴凤俏一行人都已经到了。
凤俏见了漼时宜一溜烟地跑了过来抱住她,「师妹!」
「四师姐新岁如意。」漼时宜乖巧地给凤俏拜年,又分别同萧宴和周天行见了礼。
「如意如意!」凤俏笑嘻嘻的,「我还怕师父在宫中没人陪呢,和尚说你肯定在我还不信,看样子是我猜错了。」
漼时宜面上一红,「昨日夜宴,师父在陛下那里,怎会没人陪。」
「那怎么能一样,以往都是我们一起陪师父守岁的啊,没有我们在,师父一定不习惯,对吧师父?」凤俏觉得自己无比正确。
「对。」周生辰笑着点头,目光却落在漼时宜的身上。
「老臣见过殿下,见过各位将军。」
说话间,好些朝臣也到了,除夕是家宴,初一的朝贺,文武百官都是要来同皇帝贺岁的。
「荀大人。」周生辰颔首回礼,目光如炬的他很快发现了荀大人身后还有一女子,一双眸子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殿下,这是小女,今日随老臣一同进宫向陛下贺岁的。」荀大人拉过女儿,女子走上前来,款款施了一礼。
「参见殿下。」
声音如莺似翠,倒是动听得很。
周生辰目光微动,先是看了身边的漼时宜一眼,才对荀小姐道,「不必多礼。」
「这就是想嫁给师父的那个?」凤俏在漼时宜耳边低语,「倒也真是个美人儿。」
漼时宜没有做声,此时恰逢刘子贞御辇到了,众人齐齐贺岁,场面一时热闹。
刘子贞开心地坐在龙椅上,他看到王军的人就很高兴,在平阴被救下的一个月,他几乎认全了王军将领,尤其是今日在殿上的几位,都是他最熟悉的。
王军昨日已经接了封赏,今日一则贺岁二则谢恩,眼看着王军将士都得了该有的封赏,漼时宜也跟着高兴。
直到刘子贞问起他最惦记的皇叔公来:「皇叔公,可想好了要的封赏?朕之前可说了,皇叔公若是没有想要的,朕就算把你留在身边,皇叔公也不许拒绝。」
他是真的想将周生辰留下来,刘氏宗族几乎被刘子行屠尽,他身边就快没什么亲人了。
「陛下,臣请护送幸华公主南嫁。」周生辰说道。
众人齐齐惊讶了。
「这……这算什么封赏?这明明是差事啊。」刘子贞说出众人所想。
「臣一直想带时宜再去一趟南萧,此番一行,非战非难,对于臣来说,便是封赏了。」周生辰说着,看了漼时宜一眼。
众人恍然大悟,有种好像懂了什么,但又没有完全懂的感觉。
「这事朕答应皇叔公,但是……但是这不算是封赏,皇叔公再说一件。」刘子贞晃着头,头冠上的冕旒随着他的小脑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荀大人上前一步,「殿下为我北陈守疆护土,战功赫赫,昔日却因戚氏忌惮,被迫立下重誓不婚不娶,如今天下大定,南辰王赤胆忠心以命护君传为天下美谈,陛下当世圣君,何不允殿下在中州开府立妃,以示仁爱不疑。」
此言一出,得众人纷纷附议。
皆言南辰王少时离京,征战多年,早过了开府立妃的年纪,如今终可开枝散叶,荀大人此谏再好不过。
「皇叔公,那就这样可好?朕在中州为皇叔公造一座府邸,然后再立一位王妃,这样皇叔公今后便可常常回中州来看望朕了。」刘子贞抚掌笑道。
比起长留中州任摄政王,这似乎也是最折中的法子了,周生辰只好谢恩,「臣谢陛下。」
「那明日朕便命人去选址。」刘子贞高兴得差点从龙椅上蹦下来。
「陛下,既然如此,那么这南辰王妃的人选……」荀大人又道。
漼时宜的一颗心提了起来,她从方才就注意着荀小姐,一双眼睛自见了周生辰就没有离开过。让她心里闷闷的,十分不舒服。
「陛下,臣遵旨开府立妃,但臣的婚事便不劳陛下和各位大人费心了。」周生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