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

「惊不惊喜,我回来得这么快。」在略过的那一瞬间,白绪声音很低,又包含恶意地说道。

走在他旁边的朋友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把揽过他的肩膀。

白绪被他压得一沉,顺势转头笑眯眯地回话。

两人的照面就这么戛然而止。

白绪好像什么都没有做,但宋时意知道。

对方只是在向他施展压力而已。

让他看到自己背后滔天的能量,让他惶恐,让他猜疑,然后抱着猫戏老鼠的态度,一点点地将他逼到极限。

宋时意已经走过了拐角,到这是就基本没什么人了,因为大家基本直接会从楼梯往下走。

走到尽头有一间男厕,平时用的人很少,因为教室那排有更近的。

眼下这里的男厕外面放着个正在维修的黄牌,更加没有人会进去。

宋时意面无表情地往里面走。

最里面的隔间,被用拖把从外堵住,底端卡进漏槽里面,这样的话从里面撞都撞不开。

地面上有大滩的水,伴随着里面急促带着颤抖的呼吸声。

这么冷的天气,浑身被淋湿的感觉特别难受。

他都是知道的。

因为都曾经经历过。

宋时意抬脚,一把踹开拖把,然后从外面将门打开。

明亮的天光透过玻璃,在隔板打开后缓缓照了进去。

蜷缩在里面的赵存看起来狼狈不堪,过长的刘海被水打湿,沾在眼睛上,瑟瑟发抖地仰望着面前为他打开门的宋时意。

那姿态就像是救世主一样。

但宋时意知道,眼前的人根本不是会被救赎的小可怜。

而是一个要将目睹了自己倒霉样子的人全部撕烂的白眼狼。

第40章

「赵存。」宋时意歪了下头,轻声念出对方的名字,神色看起来非常不解,「你怎么会在这里呀。」

「是谁把你锁起来的?」他走进了这间原本用来放置杂物的狭小房间,站在赵存面前。

赵存很轻微地哆嗦了一下,将头埋回膝盖里,什么也不说。

「好可怜啊。」宋时意俯下身体,语带怜惜地说道,「全身都湿透了,这么冷的天气,到时候会感冒的。」

「说起来,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白绪了。」

听到这句话,赵存一下抬起了头。

那双漆黑的眼睛正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粘稠又晦涩,嘴角往上翘起,牵带着眉眼染上零星笑意,从外面透进来的光细细描绘着这幅优质的皮囊。

明明应该是让人很容易心生亲近的外貌,但就是有种不知从何而来,无比强烈的割裂感。

让他本能性地想要后缩。

但身体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宋时意已经一把薅住他的领子把他往外扯出来。

挣扎间碰掉了一堆东西,地面上响起听听哐哐的声音,赵存跌跌撞撞地被扯到洗漱台前。

「你看着好像一隻没有人要的落水狗。」宋时意抬起他的下颌,让他注视着镜中的自己,然后一点点撩开赵存垂下来的额发。

那双常年被半盖住的眼睛,就这么展露了出来。

出乎意料的好看,并且,和白绪特别像。

有一瞬间,宋时意心裏面涌现起暴虐的杀意,差点就想要把手下这个脑袋直接砸烂在镜子上。

「时意……」

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危机,赵存从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声音,这让他听起来可怜巴巴的。

「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宋时意开口的声音依然柔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谢谢你来救我。」赵存讨好地冲他笑,他比宋时意要高,因此被用这个姿势扯着的时候只能被迫弯腰,衣角还在淅淅沥沥地往下滴水,看起来狼狈而又局促。

「大家都是室友,应该的。」宋时意鬆开了他,随手抽了张纸,一点点擦干手指上的水痕。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被放开后,赵存仍然有些局促,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这里?

刚才他说和白绪见到了,他们都聊了什么,是白绪告诉时意他被锁在这里的吗?

难道他们在用他的倒霉来当笑料?不可能不可能,白绪怎么可能会容得下……

赵存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把下嘴唇咬出了血。

「碰巧过来的,没有人告诉我什么事情。」宋时意的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赵存仓促抬头,对上宋时意似笑非笑的眼神,一瞬间仿佛内心所有上不得台面的想法都无所遁形。

「那你呢,是谁把你锁起来的?」宋时意再一次问道,「白绪吗?」

这个名字一提出来,赵存很明显地瑟缩了下,他的指甲深深扣进掌心裏面:「是的,就是白绪。」

宋时意轻轻睁大眼睛,做出惊讶的表情:「为什么?」

「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啊,在外面装得人模狗样,实际上坏到了骨子里面。」赵存的语气加快了几分,就好像要吊着这口气把话说完,不然等下一个呼吸后,可能就没有这个勇气了。

「他从小就是这样子,根本没有把我当过人过,一不高兴就拿我当出气筒。」说到最后,赵存的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怨怼,「你难道不是这么觉得吗?你又不是没有和他接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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