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的五官一点点扭曲起来,原本应该和宋顾城有五分相似的面容,都在不断的审视中一点点面目全非了起来。
梦中的场景依然是凌乱而又破碎的,恍惚中宋时意感受到一隻温暖的手轻轻抚上了他的眼睛。
「梦到了什么,怎么还哭了?」
微微下压的手掌拭去了眼角的泪痕,浓密的睫毛轻颤了好几下,然后一点点睁开。
「又做梦了。」
宋时意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他陷在柔软的躺椅里面,院子中灿烂的暖阳照在他的身上,让冰冷的四肢一点点苏醒过来。
「一睡过去就很容易做梦,梦到不开心的时候就忍不住会哭出来。」
宋时意侧过头,他的头髮长长了很多,有几丝凌乱地沾在脸颊上。
秦怀就站在他的身后。
「年纪轻轻的,这么老是苦大仇深的。」秦怀忍不住笑了一下。
「秦怀,你相信前世今生吗?」宋时意重新闭上了眼睛。
放在旁边的手机一直震个不停,显然是有人在一条接一条发着消息。
但宋时意浑然不在意。
在收网前,还是得让猎物,再挣扎地更尽兴一点才行。
「我相信。」秦怀眸色一暗,如果没有那天梦中窥探到的零碎片段,他根本不会一时兴起跑去宋家。
那么大的火,如果察觉晚了,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虽然后面一直没有再做相似的梦,但如果不相信的话,眼前的人可能就没法这么安然无恙地躺在这里。
「我也相信的。」宋时意莫名地笑了一下。
所以他才有机会让身后的人,一直安然无恙地活下去。
而不是那么仓促地下线。
「你之前和我说,你被人栽赃害死了秦老先生,你堂叔趁着这机会想要剷除你。」
「但你后面重新掌握了秦家,你没有查出来到底是谁干的吗?」宋时意重新提起了这个问题。
「我查过,但没有查出来。」秦怀没想到宋时意突然问起了这个问题,「我原本以为是堂叔,但他当时甚至不在秦家,顺着周围的人际查下去,也找不到买凶的线索。」
宋时意很轻地眨了下眼睛,也就是说这件事的元凶都还没有找到。
思来想去,他实在找不出白绪无故杀人的动机,总得有个催化的因素,或者说总得有人诱使他去这么做。
「会不会是秦令明?」
秦怀一愣,随即哑然地摇了摇头:「不会的,出事那年,他才十岁,还是个孩子。」
宋时意晦涩地勾起嘴唇。
他见过的奇葩浓度实在是太高,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试探看看不就知道了。
第45章
但宋时意还没来得及主动出击,率先向他发出邀请的反而是秦令明。
他们约在一家高级餐厅里面见面,宋时意到的时候秦令明已经在那里了。
秦令明冲他微微一笑,将手里的菜单递给他,绅士地示意他来选择。
人还没有完全坐下,宋时意已经哗哗翻起了菜单,没多少犹豫就点完了菜。
「以前来这里吃过?」秦令明笑着打趣道,「点这么快,很喜欢这几道?」
「也没有。」宋时意随手把菜单交给旁边的侍者,语调很随意,「这几道是上面最贵的。」
他抬头看向笑容微顿秦令明,对他回以微笑,「我这个人有点物质,不是最贵的吃不下。」
那语气要多理直气壮有多理直气壮。
「宋先生还真是爱说笑。」秦令明已经回过了神来,他也不差这点钱,自然不会因此露出太心疼的表情。
他扶了下眼镜,状似随意地说道:「不过你现在和我堂哥在一起,这点小爱好,他倒也养得起。」
「是这样,秦怀对我出手还是很大方的,前不久还送了块地给我。」宋时意赞同地点了点头,「所以我直接把顾烨那个抠逼给踹掉了,事又多,还抠搜,在一起那么长时间都没送我点什么东西。」
「之前表现的多气派,给我支票说随便写,我还没几个数字就被他夺回去撕掉了,这种人实在是不适合我。」宋时意讲着讲着,脸上已经带上了真情实感的不爽,「我当时愿意和他在一起,不就是图点钱嘛,不然那家暴男有什么好的。」
秦令明脸上还保持着微笑,但手已经不自觉握住了面前的茶杯,每多听一句话,手上的力道就忍不住加重几分,在宋时意说完最后一句话后,直接端过杯子喝了口水。
怎么好像,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你倒是……挺坦诚的。」秦令明继续续上了宋时意的话头,「我还以为,你很爱我的堂哥呢。」
「爱啊,我当然爱他。」宋时意很短促地笑一下,他将十指交拢,下颌轻轻抵靠在上面,往前倾了点身体,「毕竟他那么有钱,我最爱钱了。」
那一闪而过的笑容里面有种说不出来的意味,既轻浮又浪荡,透着纸醉金迷的糜烂和自我物化。
「那如果有比秦怀更加有钱的人出现,你也能一脚把他给踹了,然后对着其他人卖笑脸吗?」秦令明的声音暗哑了下去。
「当然。」宋时意毫无犹豫地回答,他改换了姿势,杵着脑袋眉眼含笑地看着秦令明,「比如说,我觉得你就很不错啊。」
「我怎么了?」秦令明心里一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