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乱动,不然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
肢体残留的恐惧感让他颤抖,一点点地将白绪的头往下压得更加用力。
戚宣眼看着要糟,赶紧上前抓过宋时意的胳膊:「你是想杀人吗?」
肌肤接触的感觉缠上了他,戚宣连掌心都是冰凉的,像蛇一样。
更加糟糕的回忆断断续续地闪现出来,他噁心到有点想吐,下意识已经放开了白绪,想要把自己的手给抽开,但戚宣仍然没有鬆开,
「鬆手。」宋时意听见自己用儘量心平气和的语调在说话。
戚宣并没有照做,反而是凑得更近,在跟他说着什么。
宋时意有点听不太清,但从语调可以判断出是在调笑,他的太阳穴一突一突地在跳,死死咬着牙,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他现在的思绪飘忽而模糊,都快忘了自己来这里的最初目的是什么。
但这样反而让记忆慢慢展现了出来。
每一次,每一次都完全可以逃离这群人渣。
但任凭灵魂怎么叫嚣,身体就是没有办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泼酒,被压着跪下,被各种霸凌。
可是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芯子里已经换了个人。
戚宣还在说话,宋时意随手抄起旁边的酒瓶,在他的头上来了一下,给了他跟好兄弟同等的待遇。
这群战五渣到底凭什么敢骑在他头上的。
伴随着一声下意识的惨叫,戚宣一头往后栽倒,他头没宋佳辛的铁,这么一下就已经半昏过去,被宋佳辛惊惶地扶住。
「我靠,你是真疯了吗?」原本站在一边看戏的邵卓然惊了。
他按上宋时意看起来无比单薄的肩膀想要把人制住,原本背对着他的脑袋一点点转了过来,和他对视的是一双没有焦距的漆黑的眼睛。
值夜的领班慌慌忙忙地去找负责顶楼的经理,过于焦急之下,他甚至没顾得上敲门就推开了另一边的包厢。
正满脸堆笑的经理立马垮下了脸色,蹬了眼衝进来的领班:「冒冒失失的干什么,也不怕冒犯到客人,培训礼仪都忘完了吗?」
「哥,颐雅厅的客人好像打起来了,里面一直传出来惨叫声。」
经理脸色也变了,能上顶楼来娱乐的都是非富即贵,要是在这里惹出了什么事情,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况且今天还是……
他心虚地往旁边瞟过去,同样听到这句话的男人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杯子。
「秦爷,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先失陪一下,去去就回来。」
秦怀也站了起来:「一起去看看吧,好歹也是我名下的产业,真出什么事了,不好交代。」
「今晚包下颐雅厅的是哪些人?」
「还是宋家白家那几个少爷,都是常客了,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秦怀原本沉稳的神色微微一动,下意识加快了脚步,在推开厅门以后,里面的情景让他轻挑起了眉。
前几日才见过的那个宋家小少爷,正骑在另一个人的身上,拳拳到肉,发了狠劲地往下砸下去。
第14章
在看清地上那人是谁以后,经理吓得差点没当场晕过去,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饭碗不保的前途。
秦怀倒是还算冷静,他挽起袖子上前,从后穿过宋时意的肩下往上一扛,强硬地把人往后架了起来。
突然被打断的宋时意只觉得身体一空。
他下意识拼命挣扎起来,边挣扎还边用脚去踹后面那人。
「别乱动。」秦怀凑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听到这句声音,宋时意突然浑身僵硬了起来,他一点点转过头,在确认了来的人是谁以后,瞬间熄火。
那模样甚至还称得上乖巧,虽然不太合时宜,但秦怀心里还是泛起了说不出来的妥帖和成就感。
就好像捏住了自己家里那隻臭脸黑猫的后颈,逼得对方乖乖任撸。
趁着这个间隙,经理赶紧扶起了瘫倒在地上的邵卓然。
他心里一边吐槽这么大块头的人怎么还被按在地上打,一边用写满了关怀的脸嘘寒问暖。
但邵卓然根本懒得鸟他,用手背擦了下嘴角破皮流出来的血。
他长得本来就一副不好惹的样子,现在看起来更是凶气十足。
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盯着宋时意,满脸愤恨咬牙切齿地说道:「给老子等着,看我下次不干翻你。」
经理又默默吐槽人都给干趴下了就别放狠话了,但明面上是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蹦。
他往后看去,白家少爷正铁青着一张脸虚弱地靠坐在桌边,戚家少爷痛苦地捂着脑袋坐在沙发上,顿时间两眼一黑。
这这这,都是刚才那位小少爷一个人的战绩吗?
又看了眼已经跟拎猫一样把人架住的秦怀,一股迷之自豪感油然而生。
我家老闆就是厉害啊。
几个伤患在经理的安排下被往外搀扶出去,虽然今晚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但梁子算是彻底结了下来。
临走之前,白绪用一种很可怖的,几乎能从宋时意身上剜下一块肉来的眼神看着他。
给我等着。
宋时意读懂了他的唇语,只是现在也懒得管,在秦怀鬆开他以后就打算若无其事地趁乱往外走。
但还没跨出去一步就被秦怀勾着衣领又给拽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