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却从容不迫,缓缓掀开头上的兜帽,露出一双多情的眼睛。
「好久不见,昭澜师妹。」
「你有没有想我?」
他声音沉沉,说得很是暧昧,大家纷纷朝召凌台一边,正在写字的褚玉看去。
果然,先前还什么都不关心地处理文书的尊上,这会儿却是抬起了头。
众妖魔啧啧摇头。
修罗场啊,修罗场!
看看,昭澜的几任心上人齐聚一堂。
昭澜对这些毫无所觉,弹指收回了符,日光重回召凌台。
她将符纸攥到手心,颇有些咬牙切齿道。
「很想。」
「想知道郁师兄为何会在魔域?」
「郁师兄?」
观众里,方才卡着点入席的那个人族,惊讶地朝那头看去。
他咬了一下笔桿。
「等下,那不是郁长绍吗?」
「郁长绍?郁长绍是谁?」
旁边的妖在修仙界呆过,他道:「他啊,瀚元宗那位剑修天才啊。」
「怪有名的,他出身剑修世家,原本爹疼娘爱,过着仙人般的日子,却因为家中有什么剑修秘法,被人盯上,结果可想而知,又是一个被灭门的。整个郁家,独独他一个活了下来。」
「他在修仙界无人不知,你是妖,多少应该也听过吧?」
旁边有妖兴奋地跳了起来。
「听过听过,斩妖除魔是把好手呢,我在千梦州见过他一面。」
「你是妖,你还喜欢一个斩妖除魔的?」
「他救了我呀!你们不知道,他人多好,是他从其他恶妖手中,将我救下的。」
那花妖扭捏一番。
「我觉得,他肯定不会是同伙。」
「是啊,我也听说,他是端方君子,干不出来这种事情,他应该是担心昭澜,来带她回去的吧?」
郁长绍在三界的人望,果然不是盖的,连魔域妖魔都替他说话。
昭澜抿了抿唇。
郁长绍拢了拢袖子,语带歉意道:
「我昨夜的确去了大牢。」
一片譁然,花妖也吃惊地捂住嘴。
「怎么可能!」
「但——」郁长绍停了停,语音一转,「但我是去救叶师弟的,可惜去的时候,已经太迟了。我来到牢边,便看见师弟的脖子已经被拧断。」
「现在看到叶师弟没事,我就安心了。」
「只是看看?」昭澜戳戳那木偶的脖子,「只是看看,为何手中会沾上鳞粉?」
「因为我碰见了那个想杀师弟的人。我方要想办法进入牢中,就见一个黑影从里面窜出,我追上去,和他缠斗一番,还受了伤,可能鳞粉就是在那时候沾上的。」
旁边的花妖眼尖地看见他袖子上有血点,掀起来一看,是个颇深的伤口。
「哎呀,好严重!」
郁长绍将伤口往袖中藏了藏,无奈道:「小伤而已,不妨事。」
他说话动听,叫人听了便觉得像真的。
那前线笔者舔舔笔尖,道:「郁长绍这人人品没得说,我这些年,写他什么,他都没生过气。脾气太好,反倒弄得我怪不好意思。反正我觉得,他不会用这种手段。」
这等写小报的人,在三界到处跑,见过不知道多少修仙界黑暗,个顶个的识人厉害。
连他都觉得郁长绍不会做这种事,那该是真不会做这种事。
郁长绍道:「师弟应该也是被逼急了,才会说我的名字。我相信,这件事情,同师弟也没有什么关係。」
这种时候,还在为供出他的师弟说话。
而究竟是谁将他逼急了呢——
郁长绍嘆一口气。
「昭澜师妹,我知晓你对我有怨气,但此事与叶师弟无关,你若恨,就恨我吧,不要将旁人牵扯进来。」
竟是将问题抛到了昭澜身上。
哦!有情况!
众妖魔齐刷刷地将视线投向昭澜。
激动万分,想起昭澜之前曾说过,她喜欢过她大师兄来着。
「这难道是因爱生恨!把事情推到了两位前心上人身上,想置他们于死地!」
昭澜:「……」
她磨了磨牙,这玩意儿,想到他会装,没想到这么会装。
早知道先前就不瞎编情史了,简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没关係,她早有准备。
她知道郁长绍的一个秘密。
「你不是我师兄,小绍。」昭澜抱臂道。
郁长绍听见「小绍」这个称呼,怔愣一瞬,眼神中闪过一丝动摇。
她知道那件事?
不,不可能,当年那些人,已经全死了。
但他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对。
自昭澜逃离玄井这事开始,原本安排好的无数事情,都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微微握紧拳头,又鬆开,道:「师妹为何这么说?可是生我的气了?」
「不,郁长绍已经死了。」
「在他进入瀚元宗前,就已经死了。」
「你——只是一个擅用他名字的,可悲,可怜,阴险的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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