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过半,当他起身去埋单的时候,两个女孩也已经准备散场。
方南心从包里掏出一台有些年日的拍立得,似乎是《情书》同款。
江澄溪换座到方南心的身侧,她们已经做好准备,正在等待一个看起来赋閒的服务员经过。
当闪光灯为她们製造声势的时候,埋完单的先生名正言顺地抬头朝女孩的方向瞥了一眼,就男性朴素的审美来说,确实如她自满的那样,是有几分姿色。
那一幕就像电影里的慢镜头,时光被缓缓拉长,她的脸上静静绽放开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伴随着闪光灯剎那之间的高光,甚至营造出一种令人过目不忘的透明感,復古而隽永、干净而纯粹。
亮光一闪而过,他收回视线,跟着同行的伙伴,头也不回地走出餐厅。
餐厅里的音乐播了一轮,又回到两小时前的那一首。音乐很奇妙,有时它会裹挟着当时的记忆,将那时的场景或感觉,如标本般静静地封存。此时此刻的这首歌便是,前呼后应,有始有终,仿佛贯穿了这个夜晚,她明明坐在他看不见的身后,却充满了画面感。导致多年以后,当他们爱过、散过,又再次见面的时候,他的脑海里依旧迴荡着这个旋律。
海浪、夕阳、晚风、心动。
方南心和江澄溪拍完照之后,也埋单离开了这家西餐厅。在走向福田站的路上,江澄溪才终于找到机会告诉方南心:「诶,刚才坐在你后面的帅哥,感觉一直在偷听我们说话。」
「啊?不至于吧。」方南心并不当真,揽着江澄溪的肩膀,大大咧咧地往前走,「我以为我已经非常自我意识过剩了,没想到你也是半斤八两。」
「我是说真的,可能是你的唐老鸭嗓,成功引起了帅哥的注意。」江澄溪边说边露出坏笑。
方南心果然又杀气腾腾地黑起了脸,嗓子不恢復,这个梗可能要一直过不去了。
「而且我觉得他长得很眼熟。」江澄溪的重点其实在这儿。
「你看哪个帅哥不眼熟啊?」方南心忍俊不禁,「好看的人都是相似的,不好看的人各有各的特色。」
「真的!」江澄溪掏出手机,点开相册,把手机推给了方南心,「我刚偷拍了一张照片。」
方南心接过手机,先是看到了照片中正在傻笑的自己,衬衫的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单边黑色的细肩带,没个正形。而后才是自己身后那个没有正脸的男人。
他留着一头不长不短的黑髮,微微侧过脸,额前的碎发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眉毛浓密,鼻樑高挺像笔直的山脊,两片薄唇轻轻地抿着。最关键的是,他的眼角微微下垂,就像无辜的狗狗,但即使拍到的是一个侧面,也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眼神中流露出的桀骜和冷酷。
这不是!
「这不是彩虹的吉他手吗?!」方南心脱口而出。
「谁?」江澄溪没跟上她的思维。
「就上次我们吃饭时,那个来驻唱的乐队。」方南心说着又放大了照片,背景里那几个变成景深的人,也依稀像是乐队里的成员,只是不见女主唱的身影。
「哦!」江澄溪也回忆起来了,「是他!是他!这么一说应该就是他们乐队聚餐!因为他偷听我们,我也偷听了一下他们,好像是在聊一些改调子、录音室的话题。就是那个女主唱没来,我没认出来。」
方南心失笑:「偷听你还理直气壮了。你有证据吗就说人家偷听了,人家怎么着被你抓现行犯了吗?」
「女人的直觉。」江澄溪一边说,一边通过地铁的安检。
她和方南心在岗厦北站分道扬镳,方南心又老烟枪似的掏出耳机。打开网易,播放那首已经单曲循环了一个多月的《彩虹》。
想起这首歌的原创刚才就坐在自己的身后,方南心不禁有一种神奇的感觉。
此时的她,对于自己骚扰的男人正是这个乐队的吉他手——这件更为神奇的事,还一无所知。
第04章
时间又过了约莫半个月,在方南心又迎来月末开票狂潮的时候,她接到了「老师」打来的电话。
「喂,你好。」她接起电话,语气镇定而平静,声音终于恢復到七成左右,顶多像是个唱了一晚上失恋情歌、用嗓过度的伤心人。
「你好,法尔新的方小姐吗?」对方的语调不紧不慢,声音还是百听不厌。但他如果避而不见,她自然也不会一直热脸贴冷屁股。
「是我。」方南心用耳朵和肩膀夹着薄薄的手机,歪着脖子继续着手里的工作。
「开户帐号信息下来了,你可以找个时间来取,带营业执照和身份证。」对方说,服务态度也依旧给人不可亵玩的距离感。
「好的。谢谢。」毫无留恋地挂了电话,她自认为已经彻底放下了这段虚无缥缈的单恋。
可是印表机打出来的发票备註里,却写着「你可以找个时间来取,带营业执照和身份证」,而不是本该输入的订单编号……
作废了一张专票……
她有点想死……
午饭过后,她拎着新手袋,加一个装材料的托特包,再次来到南山站。
今天没有刻意打扮,就是简简单单的白衬衫和卡其色西裤,万年不变的乐福鞋。只有手袋是亮眼的黄色,很有夏天的味道。
进了西铁银行,熟门熟路地走到对公柜檯,柜檯上坐着上次帮她收材料的女客户经理,她正在接待别的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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