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玉唯终于起身一看,弱弱地「噢」了一声。
马四革见两姐弟还不动,忙先一步上前,「打搅你们休息,真是对不住。」
「哪里话?」杜仙仪立即起身,「知命说你们今日会经过,我还怕你们嫌麻烦,不会上来呢。」
「怎么可能?」马四革回过身,朝嫏嬛和葶苈喊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
嫏嬛如梦方醒,立马拉着葶苈冲了过来,一下扑到杜仙仪身上——「姑姑……」她将头埋到杜仙仪肩膀里,喜极而泣。
杜仙仪将两姐弟揽入怀中,柔声道:「好久不见。」
葶苈皱眉,「姑姑,你瘦了。」
「葶苈,你又长高了。」
安玉唯见没自己什么事,百无聊赖地退到一旁,慢悠悠地沿着莲池走远。
杜仙仪叫住他:「小安,不跟你四师兄叙叙旧吗?」
安玉唯转过头来望了望马四革,像是在忍笑。
马四革哭笑不得,「你要是还想睡,我就送你回房得了。」
安玉唯摇摇头,「哪里话?我就跟四哥哥绕莲池走一圈。」他赤脚跳上池边的围栏,开始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马四革这才留意到,安玉唯没有扎上靛衣门的蓝色腰带,身上只披着一件松垮垮的白袍,露出大半个胸脯。而他似乎也无心整理因躺卧而凌乱的头髮,任其随性地披在脑后。
「回来多久了?」马四革问。
「有几天了吧,不是很记得了……像是睡了一大觉。」
马四革笑道:「你只要在师姐身边,就跟个没睡醒的人一样。」
安玉唯没有停步,「醒着多没意思。」
杜仙仪牵两姐弟在池边坐下,一直紧紧握着他们的手不放,「一切都好吗?」
嫏嬛连连点头,「好……」她一下不知从何说起,「姑姑为何会被困在水牢之中?四哥有跟我们说过,但我想亲口听你说一次……我们都很乱。」
杜仙仪捧着她的脸,安慰道:「别急。义兄的事情,我听师父说了,你们可有新的消息?」
「还没有……」嫏嬛低头拭泪,「一姐和龙前辈正在四处追寻,可我还是好担心。」
杜仙仪将她搂在怀里,道:「不怕,义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落难前,他曾提过造访登河山一事,只是当时未曾说明缘由。故而我一离开琪花林,就去登河山找姜骥问了个究竟。但他竟说义兄从未去过姜家堡。我也不知他是否说了实话,一下就断了线索。后来打算去天籁宫碰碰运气,看看她们这几年在各处奔波,会不会有意无意了解到什么消息。结果在奇韵峰被阴间四鬼包围,更没想到他们还有孙迟行马首是瞻,因此才被困水牢,不见天日。也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水牢的存在,也知道你们爹娘曾在那里受苦……虽说歪打正着,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葶苈问:「这一切难道是天籁宫指使的吗?」
杜仙仪轻咬下唇,「不能如此断言……如今看来,商佐一定知道水牢的存在,但其他人知不知道就难说了。毕竟天籁宫是一群不通武艺的女流,照理绝对没有能力指使一群凶险之徒镇守如此险要之地。枸橼来水牢时还差点被孙迟行所杀,我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去。若不是老四和小安来救我,我也不知道要几时才能逃出生天。要我说,这水牢背后肯定还有人。」
嫏嬛转转眼珠,又问:「且不说是谁主使,他们将父亲送出水牢,又为何会轻易让他逃脱?而既然被他逃脱,我们找到父亲之后,他为何又会立刻消失?一面不希望我们与父亲继续接触,一面又要留他活口,是何用意?」
葶苈又问:「姑姑,父亲以前有跟你提过楚澄这个人吗?」
「我晓得他,义兄还在水牢里为他立了个灵位,不是吗?他想去登河山,大概就是为了了解楚澄的事。」
嫏嬛道:「楚澄曾是姜骥的书童,后来移居涓州。他曾跟父亲说过,自己知道一件会招致杀身之祸的事,还将一份名册託付给他。结果几年后,楚澄一家真的被灭门了。再后来,连我家也遭殃……我猜,定是有人不择手段也要获得这份名册。我和一姐在姜家堡静安堂一个地下暗道里,找到了奇韵峰水牢的地图,所以姜骥一定知道水牢的存在。加上楚澄和他的渊源,他和这件事必定脱不了干係。至于名册,我们已经按照父亲的吩咐,在东蓬剑寨取回了一份誊本。」
葶苈临忙掏出来之不易的名册,「这可是大师兄折了一条手臂换来的,但里面只有一条条日期和地名,我们一路上反覆看了不知多少次,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嫏嬛道:「父亲当初也是一头雾水。他指望我们能看出些端倪来,还望姑姑能帮帮眼。」
杜仙仪飞快地看了一眼,「原来如此……那我也要抄写一份,细细研究。」
嫏嬛补充道:「父亲还有三位旧友收到过名册的誊本。时隔多年,他们说不定已经参透其中玄机。我们要赶快找到他们,说不定就能帮我们少走弯路。」
杜仙仪将名册还给嫏嬛,道:「既然义兄如此吩咐,那就赶快动笔。你是他的女儿,他们见到你的名字,一定不会怠慢。」她对池长嘆,「我在水牢近一年,对事件始末仍一无所知。敌人在暗,布下的天罗地网无处不在,自身却像虚无一般,不露出一点痕迹。虽然麻烦,但我理解义兄为保密设下的层层障碍——他一定怕最重要的证据被这隻无形的手所握持。无妨,只要我们团结一心,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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