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晓峰脚步顿了一下,稍微迟疑片刻还是跟在余海洋后面来到了庭院中,不管付雪是因为什么对他说了谎话,他都不想当面让付雪难堪。
这家北京餐厅格局是仿造北京的四合院所建,前面是大厅,两侧和后面都是包房,装修的曲径迴廊,古色古香。
庭院中有一棵桂花树,这个季节已经结了不少花苞,米粒大的黄色花苞点缀在翠绿的枝叶上,只看颜色已是赏心悦目。一阵微风轻轻拂过,隐隐有暗香浮动,让人不禁想起了李清照的那首诗「暗淡轻黄体性柔,性疏迹远只留香。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桂树下放着石桌石凳,石桌上摆着自助茶水,客人如果被油腻的烟火气熏着了,就可以走出来在这庭院中透透气。江晓峰靠在柱子上望着洒落在桂树上的淡淡月光发呆,手中的烟蒂已经燃尽烧到了手指他竟浑然不觉。
「头,烧到手了都没感觉,你这是啥时修成的金刚不坏之身?」余海洋把烟蒂从江晓峰的手指上拿开,他感觉到江晓峰有点不对劲,想着调侃两句缓和一下气氛。
江晓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有灼烧留下的白色印痕,痛感后知后觉的弥散开来。他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付雪只是跟杨院长吃个饭而已,也许这只是一个临时的决定,她并不是有意要骗自己的。可是,那个杨院长望着付雪的目光,那目光中的温柔情意,很显然他对付雪的感觉不是单纯的同事这么简单。
这一顿饭江晓峰吃的是食不知味,心里一直惦记着角落里的那两个人。众人虽然不明所以,但感觉到了江晓峰的心不在焉,也都没有了笑闹的兴致,一个个地盯着桌上的碗碟,做埋头苦吃状。
一顿饭草草结束,众人走出大厅时,江晓峰扫了一眼那个角落,已经空无一人了。
心绪有些烦乱的江晓峰决定去龙哥那坐会,反正回去他也没啥心情做别的,不如跟龙哥聊聊天,说不定心情会好些。
2.
倾城酒吧并没有太多人,现在还不到九点,对酒吧来说时间还早,让江晓峰意外的是龙哥并没有在酒吧,这对龙哥这个几乎以酒吧为家的人来说并不多见。
江晓峰其实挺佩服龙哥的。他跟龙哥的相识纯属偶然,那时龙哥还和他那个倾城之恋的女友欣然你侬我侬。那一个夜晚,欣然是去赴龙哥之约,而龙哥却迟到了,昏黄灯光下徘徊的少女吸引了几个小混混的注意,正当几个小混混对着欣然动手动脚之际,路过的江晓峰看不过眼,把几个小混混打跑了。
虽然彼时的江晓峰还只是个警校的学生,但对付这样几个小混混还不是什么问题。迟到的龙哥对此心怀感激,总说要请江晓峰吃饭,就这么一来二去的两人倒是混熟了。
江晓峰不知道欣然和龙哥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么相爱的两个人怎么就突然分开了,龙哥那段时间很颓,每天把自己灌得烂醉,江晓峰问过几次龙哥却不肯多说,但他能感觉到龙哥心里的难过。后来也就不问了,他知道感情的事情只有当事人自己能体会,外人谁也帮不上,他只是在那段时间里儘量陪着龙哥,期望龙哥有一天能振作起来。
他一度以为龙哥会这样一蹶不振地颓废下去,可是龙哥没有,在一位从帝都来的神秘客人探访过他之后,颓废了大半年的龙哥忽然就振作了起来。
江晓峰知道龙哥的出身不凡,但从来也没有向他打听过,他并不是因为龙哥的出身才跟他结交的。龙哥跟江晓峰说他没办法选择自己的出生,但人生是他自己的,不能由别人来掌控。
那位神秘的客人试图带龙哥离开,但龙哥执意留在了江城,他倾尽所有盘下这家即将倒闭的酒吧,改名为倾城。
倾城酒吧在龙哥的打理之下生意渐渐好转,很多人是慕名而来,因为龙哥的倾城之恋也因为龙哥的调酒技艺,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暴发出来的天分,各种名目的酒品自他的手中调配出来,竟有了不同寻常的滋味,让人一饮难忘。
龙哥不在,跟别人他又没有聊天的兴趣,百无聊赖的江晓峰给付雪发了条微信,「加完班了吗?」
「嗯,加完了。」付雪倒是很快有了回復。
「吃饭了吗?」
「吃了。」
这样的回覆并不是江晓峰想要的,他只是想听付雪解释一句,什么样的理由他都会相信,可是付雪没有。她的回答简短到江晓峰没法接着问下去,难道要他直接说出看到她和别人一起吃饭,也许真的只是吃饭呢,自己是不是太小气了,他在心里鄙视自己。
「那你辛苦了,早点休息。」他最终什么也没有问。
「嗯,你也早点休息。」
3.
虽然晚上并没有休息好,江晓峰还是一大早就来到了办公室,他昨晚睡不着的时候又把白天发生的案件想了一遍,脑子里有些零散的想法飘过。
他把上次那起案件中少女被肢解的尸体图片与这次被肢解的尸块图片反覆进行了比较,总觉得这个肢解的手法有些相似。
余海洋一进办公室就被江晓峰一把揪住,「走,跟我再去看一下昨天的现场。」
「头儿,你这一大早的是打了鸡血嘛,那个现场一目了然,还有啥好看的。」
「哪那么多废话,叫你去就去。」
「是是是,你是头,你说了算。」
诊所门前的警戒线还在,只是戏已经散场没有人再来围观。余海洋推开诊所的门,里面跟昨天看到的一样并没有发现别的线索。
「你有没有觉得有些奇怪的地方?」江晓峰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