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棋点头,「那这次我不与县主客气,金禧楼甚好。」
紫玉在这个时候跑过来,温宛便带寒棋转身走向金禧楼。
她由始至终没有看萧臣一眼。
反倒是紫玉,在扶自家姑娘的时候身子有意无意撞到萧臣,虽然没撞动,可她用尽力气了。
萧臣站在原地,看着那抹坦然而去的身影,再也没有追过去的勇气。
仙瑶阁窗棂处,苏玄璟看到温宛与寒棋入金禧楼,心下生寒……
此刻金禧楼,雅间。
温宛转身欲请寒棋入座时,寒棋竟上前一步俯身,神色肃然,「寒棋有亏于县主,不求县主谅解,但求县主受我一拜。
眼见寒棋欲双膝跪地,温宛立时搀起,「长公主礼重了!」
寒棋俯身抬头,目光真诚,满是歉疚,「雪中长跪,不痛在身痛在心,若非寒棋出现,哪里来的这般波折,县主受苦乃我之过。」
温宛没想到。
她真的没想到最先来与她道歉的不是萧臣,是寒棋。
可这与寒棋有什么关係!
不是寒棋也会是别人,这件事她真正伤心的是不明不白!
她真正伤心的,是没有被真诚以待。
「长公主不必如此,雪中长跪是温宛想要保住我御南侯府的颜面,是我私心,并非因为别的。」温宛扶起寒棋,「公主坐。」
「县主豁达。」
雅室里没有别人,紫玉和与寒棋一起来的丫鬟被安排到隔壁雅间,温宛特别吩咐殷荀照着她这桌的膳食给紫玉她们也准备一桌。
九全宴,一道菜也不少。
殷荀亲自上菜,茶是极品碧螺春。
「有苦丁茶吗?」寒棋在殷荀准备倒茶时问道。
殷荀随即将茶壶搁到温宛身侧,「客官稍等。」
待殷荀离开,温宛沉默半息,看向寒棋,「公主喜好苦丁?」
「不喜,非但不喜还很讨厌。」
寒棋看了眼桌边青瓷茶杯,淡淡道,「人生而苦,至死方休,吾不敢甜,怕贪念,有贪则有欲,有欲则苦,可那是求而不得之苦,怕是要更苦。」
「我喝苦丁,是想告诉自己,人生如此。」
温宛不知道寒棋说的是真心话还是故作高深,可她觉得人生而自由,苦乐自寻,「如果人生而苦,就更应该给自己一点甜,该肆意而活,尽情绽放。」
寒棋反倒理解温宛的说法,因为她们是不同的人,眼前少女活在众星捧月里,她没有萧臣,还有爱她的御南侯府里的每一个人。
而她,连出生都带着使命。
「人生而苦,也可以尽情绽放。」寒棋笑对温宛,她看着温宛的眼睛,明亮清澈,不染纤尘,是她喜欢的颜色。
寒棋曾想过温宛见到她的情景,或厌恶,或愤怒,或厮打,统统没有。
而与温弦截然不同,寒棋不嫉妒温宛的众星捧月,她偏爱温宛身上散溢出来的君子坦荡气度跟正直宽广的胸襟。
谈不上惺惺相惜,可也绝不讨厌。
殷荀端着刚沏的苦丁茶走进来,见他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温宛勒令其从外面把门关紧,谁也不许进来……
第四百六十三章 关心则乱
金屋里,玉布衣一直在反省。
他是造了什么孽老天爷要他承受两个无比矜贵的女人随时会在金禧楼血拼的风险?
殷荀进来时玉布衣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瞪的很大,神情严肃又紧张,「那边什么情况?」
「回主子,还没打起来。」殷荀据实回禀。
玉布衣显然不满足这个答案,「没打起来是什么意思,吵起来了?谁先骂的娘!一定是温县主,换作本食神受那么大委屈,骂娘只是善意的提醒,接下来必定五花大绑浸猪笼!」
殷荀发现自家主子有些过分紧张,「老奴觉得那边的气氛,还算融洽……」
「怎么可能融洽?你家媳妇生的娃与隔壁老王如此相像,类似这种截胡,你能坐在那里心平气和跟隔壁老王喝酒?」玉布衣觉得问题很严重,思前想后随手抄起桌上纯金托盘朝房门走。
殷荀就觉得很奇怪,「老奴媳妇生了娃,我与隔壁他舅坐在一起喝酒自然不能心平气和,我们都很开心。」
玉布衣止步,扭头看向殷荀,忽然想起当年殷荀与他说过的一句誓言。
万死不辞。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每天把你气死一万次,我也不辞职……
温宛与寒棋同时入金禧楼之后,萧臣哪能放心,他迅速消失在人群里,以九离的身份重新出现自问尘赌庄奔向金禧楼。
在门口,遇到苏玄璟。
苏玄璟不放心温宛,哪怕他知道自己不受欢迎,换来的或许是无情,没关係的,他只想确定温宛还好。
「两位,吃饭?」殷荀将二人挡在门口处,恭敬问道。
「温县主在……」
「温县主在……」
二人异口同声时彼此互视。
苏玄璟不喜欢九离,从问尘赌庄在西市开张时便不喜欢,他觉得这个人神秘。
神秘即危险,他不希望温宛身边有他不熟悉的人存在,这是隐患。
萧臣对苏玄璟则不是厌恶那么简单,抛开上辈子万箭穿心的仇,他终究放不下苏玄璟曾是温宛夫君的心结。
曾,让温宛陷于构陷御南侯府叛国之罪不仁不义之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