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些,就不必同莫师兄说了。他怕是觉得可惜呢?有武学修为之人,甘愿于人下侍奉。
果不其然,莫峥有几分感慨:「能为恩情做到此处,真当令人敬佩。只是习武之人,不为追求自身武道,可惜了。」
殷景山收起行囊。
他向外走,只附了一句话,「此生只为武道,岂不可惜。」
单玲珑听得发笑,这位殷师兄不是个武痴,偏偏有着常人难以想像的武学悟性,这怕是天下许多人嫉恨的。
「黑衣大侠,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你可有江湖名号?没有的话,我可以替你取个吗?」青衣少年突然骑着他的驴迴转了回来,笑着问道。
单玲珑凝神望着。
这少年看似同殷师兄说这话,可她倒是莫名觉得有几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青衣少年揉了揉头,嘆了句:「唉,我就知道问不到。」
他无疑飞快换了个方向,用着有几分少年意气地语调,还带着很高的讚嘆出声道:「这位好心的年轻女侠,你可否告知一二。」
「我很感激黑衣大侠的救命之恩,以后若是有机会我一定报恩。」
那双清澈的眼神望着自己,很是真诚、真挚的样子,可莫名总有几分难得的俏皮。
单玲珑挺想笑的。
落在后头的灰衣人:「……」这恩若是真报,怕是让人举世难忘。
「不必。」
殷景山利落穿过,牵来了自己的马。
单玲珑倒是好玩心性,问了句,「你是出门来闯荡江湖的吗?」
她也未曾提起这少年半分武功都无的事情。
看着他有个武力不错的仆从,便可知他家世背景不错,可到如今年岁半点武艺不通,显然是毫无天赋。
可少年的性格不自怨自艾,坦荡随性,倒是难见,令人感嘆。
「不是。」
出乎意料,骑驴少年否决了这话,摇摇头说道:「我没有半点武功,闯荡江湖是要被人打死的。」
所有人:「……」这可真是难以想像的直白。
灰衣人少见的蹙眉。
他总觉得自己这些年还是很难适应这位说出口的话,真假难辨不说,出口的话未免太过欺负人。
他若是无武功。
那天下还有几个有武功的人。
「我是想写一个绝世传奇的话本,才出门来寻些见闻的。」
青衣少年有些不好意思道。
说起这个,有几分木讷的莫峥倒是来了劲,问道:「那之前茶馆里说的故事不够传奇吗?这是我打小到大听过的最传奇的故事了。我觉得写成话本,那肯定很多人都会惊嘆了。英雄美人,天定良缘。」
青衣少年:「……」
他徐徐低下头,幽幽出声道:「我知道许多许多的话本,故事,茶馆里的那个……可称不上什么传奇。」
灰衣人往前看去,平静面孔上少见的无奈一笑。
这位怕是路上不会太轻鬆了。
莫峥倒是着急问了句:「真的吗?你知道更多的传奇?」他长得一副清秀的面孔,为人却憨憨的,除了修炼外,就爱听书。
青衣少年拉着驴,轻轻笑道:「是啊,不瞒您说,家父年轻时候真的是一位豪侠,后来见多了江湖就隐姓埋名做了个富家翁。我幼年时,他就同我讲过许多的传奇,有关这天下武道,各家门派的趣事。我现在就同你说个,你知道这天底下谁的武功最高,谁活的最久吗?」
「……」
莫峥想了许久,终是摇了摇头。
天机门出的天地人三榜,若说地榜人榜还有几分排名。可天榜上的高手,压根是不论高低的,入榜者天下闻名。
可谁也不清楚跨越了那道门槛的人的真实实力。
天榜上的高手争斗,少有人见。世人只清楚,他们的比斗很少有死亡,胜负胜败难以判定。
再说武学宗师岂能由人任意评价,他顶多知道几分轶事。
青衣少年显然很是嘚瑟,旁人回答不了他的问题。
他却没有说下去,反倒是转身喊了句:「藏锋,要不……你去找一匹马,这个人留在这里是真的不太好啊。」
「杀人的事情我们又做不出来……把他丢在这里更容易惹事,也只能一併打包带走喽。」
独留莫峥满怀期待的这个故事的后续。
一大半小时后,竹影渐渐散去,官道越发的宽大。
骑驴的青衣少年哼着一曲小调,散开的乌髮重新被竹叶纹布巾包裹起来,晃悠悠地走在前头,身旁则是有几匹刻意放慢了步伐的马。
他身旁的灰衣人骑着马,马的尾巴处繫着一根绳子,绳子之后则是走在身后,双手紧缚的青年。
单玲珑粉衣娇俏,披着纱笠,遮着阳光。
她徐徐骑在一旁,望着后面那踉踉跄跄,满脸恨意的青年,倒是内心笑意不断。
那青年胸前还挂着一张白纸,书写四个大字:忘恩负义。
论折腾人,这位说是寻见闻写话本的少年倒是厉害,他虽没有武功,可耐不住身边的确有个小高手护身。
这不才走小半时辰,这少年就开始老气横秋教育起来:「任小子,你涉江湖时日尚短,是真的还很愣头青啊。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切记切记:勿要做那出头鸟。」
后面的青年面色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