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邈远带他上楼,语气竟然挺软的:「你脚没肿了吧?按按化瘀比快。」
「......」宋涵板着脸,「对对对,快按按吧,今天不按明天就得好了。」
他们俩算起来也没好好说过几回话,八字不合就命里带冲,宋涵看到张邈远停住脚步,心想张邈远应该要嘴炮回击了。
但张邈远转过身来,说:「你自己的身体,你不在意吗?」
走廊很暗,又点了香熏,烟雾缭绕,宋涵看不清张邈远的表情,却觉得他的表情似乎挺认真的。
「啊?」宋涵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都要怀疑自己这脚是不是真的被踩断了,只是他自己不知道。不然没来由人家这么惦记,说话都带高度。
「宋涵?」一个清朗的声音响了起来。
宋涵思绪被斩断,迷茫中望到张邈远的身后,但也看不太清太多。
只见那个人影三步两步就走到了他的身边,有些惊喜的样子:「真的是你啊。」
宋涵这才看清对方,眉清目秀的脸,细碎的头髮盖着眉毛,一副青春年少的模样,他好像就没变过。
「江瞳?」宋涵不太确定地叫了一声。
「对呀,是我。」江瞳一笑,眉眼弯弯,「好巧啊,这里遇见你。」
宋涵眨了眨眼,只道:「嗯,很巧。」
他和江瞳确实没什么话好说,他们就是点头之交。记忆里都没有搭过一次戏,就某次走红毯的时候见过,后来大厅里座位又相邻,聊过几句天。
圈子里这种点头之交可多了去了,宋涵试图找点话说,江瞳看了一眼旁边的张邈远:「这是?」
「朋......一个剧组的。」宋涵想不能撒谎,他和张邈远怎么可能是朋友。
江瞳点点头,说:「那不打扰你们了,我助理来接我了,再见。」
「再见。」
江瞳走了,宋涵提脚继续上楼,张邈远跟在他身后冷冷道:「哦,原来我们的关係连朋友都算不上啊。」
宋涵头也不回:「我没说错啊,我们是一个剧组的。」
张邈远说:「哼。」
「......」
宋涵在这一瞬间忍不住回了一个头,就看见张邈远一脸不屑又不满地撇着嘴,一副小孩子没吃到糖的模样,一时啼笑皆非。
他以为按张邈远白天的态度,以及张邈远的长相,得把他按在墙上恶狠狠地说你再说一遍,但这个男人偏偏不按常理出牌,整得是他不仁道似的。
宋涵向来吃软不吃硬,实在是硬的话......勉强能吃一点点。毕竟他连张邈远的车都坐了。
「行了,朋友就朋友吧。」宋涵道,「谁做不起似的。」
张邈远却不买帐:「你觉得你和我做朋友,是我在高攀你?」
宋涵心道,卧槽,我还得哄你咋的,你除了比我有钱有地位有资源有人脉以外,我们在国家宪法里面人人平等好吗?
宋涵抿紧了嘴巴,一脸「你见好就收吧」的表情,蹿进包间里。
抛开张邈远不谈......也实在抛不开,这地方是他找的,真的不错。
兰香馥郁,温度舒适,按摩人员的指法也很好,手指按过颈椎,肩膀,翻了身又抵起那段腰,宋涵长舒一口气,舒坦疯了,整个人像趴在云朵似的轻飘飘的,忍不住开始昏昏欲睡。
身旁传来人声,张邈远问他:「累吗?」
宋涵一上按摩床就闭了眼,也没看张邈远在干什么,听声音他好像没做按摩,但宋涵也不想管他,他真是困了,脸颊蹭了蹭枕头,精神塌下去,嘴也软了:「还好......就是好久没拍戏了,身体还要适应......」
「我看你天天舞刀弄枪,你追我赶的,脚受伤了还要去跳楼,还以为你不累呢。」
「我又不是钢筋铁骨......」
「守着店不好吗,收入不比你现在多又轻鬆。」
「没劲......」
宋涵把头往枕头的更深处陷进去,他没说假话,不累是假的,天天吊威亚没有腰不酸的,这会儿脑子要宕机了,喃喃:「就是没劲......这枕头是鹅毛吗,好软......我回头也买一个......」
迷迷糊糊中感觉身上被轻轻搭了一条更柔软的毯子,而且有一股温热的气息就靠在自己身边,然后他听到一声浅浅的笑。
接着就什么都听不见了,彻底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醒来是被一股香味引诱的。
宋涵缓缓地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块陌生的天花板,一侧头,就看到旁边放着的食盒。
「起来吃早饭吧。」张邈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宋涵又转正头眨了眨眼睛,下一秒一下子坐了起来:「我操!早上了?」
他怎么觉得自己就是闭了一下眼,梦都没做一个。
但不得不说这是他自从知道李淇风出轨以后睡得最好的一觉,全身心放鬆,什么都没想,一觉天亮。
因为惊诧他起的猛,身上盖的毯子还挂了一半在肩上,头髮乱七八糟地也不知道拱了多少次枕头,两隻腿蜷起来,自然又慵懒。
「嗯,早上了。」张邈远已经换好了衣服,神情也有些懒洋洋的,他瞟了宋涵一眼,打开食盒把里面的粥和点心一一取出来,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你睡得像头猪一样沉。」
「......」这美丽的早晨到这里就他妈结束吧,是什么让你三十七度的体温里说出这样冰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