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正站在高高的尖塔上, 站在石砖搭建的窗户旁,向外望去是同样尖耸的塔楼与石筑的恢弘城堡。
夜空中月光格外明亮, 在背光的月影下,一座座高耸的黑色建筑犹如阴森童话的小镇残骸, 尖锐的房顶似山峰般延绵向远方。
这是一个夜空中悬挂着两轮明月、漫天散布着闪亮星辰的地方。
收回目光, 转身望去,塔内正举办一场盛大奢靡的晚宴。
布置华丽的宴会厅里,放置着一张长长的足以容纳几十人入座的餐桌。
一隻只近似鹿的棕皮生物被捆绑在铺着雪白桌布的餐桌上,一双双黝黑的眼珠里映着头顶倒吊的烛火光芒。
它们来不及发出悲鸣, 就被握着尖刀的厨师开膛破肚, 从剖开的胸膛中掏出内臟和粘连着血管的还在隐隐鼓动的心臟。
一群长着五颜六色羽毛的类人生物围坐在餐桌旁, 目光灼热又贪婪地注视着这些失去生命的、血淋淋的食物。
它们用手爪上的尖锐指甲切割下最新鲜的肉块大口地撕咬着, 咀嚼着,发出欢快满足的笑声。
而那颗最为蓬勃的鲜红的心臟则被装饰上鲜花, 盛放在金色的餐盘里,送到了最上首的主位。
楚怀星不太能直视这些奇怪的长着羽毛的类人物种,更无法接受它们野蛮的进食方式,仅瞧了几眼就偏开目光,搜寻起梦境主人的身影。
他很快找到了他们,毕竟在这群奇形怪状的羽人中,身体没有羽毛的光秃秃的梅布尔斯和虫王是那样的突兀。
楚怀星沿着长桌一路走到最上首,站在梅布尔斯和虫王的对面,旁观这个梦境。
从这两位虫族所坐的位置判断,他们应该是这场宴会的贵宾。
虫王的右手边,也就是餐桌的中央主位,坐着一个浑身覆盖洁白羽毛、有着金色尖喙和红宝石般眼珠的类人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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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或者是她,头戴着镶满璀璨宝石的王冠,披着华丽的红色衣袍,用楚怀星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向虫王说了什么,然后命令侍者将那盘尚有余温的淌着鲜红血液的心臟放到了虫王的面前。
那颗兽类的心臟足有普通人类的脑袋那么大,看着和自己有着一模一样面孔的虫王将视线投向着盘「食物」,楚怀星不禁泛起一阵噁心的情绪。
他在心里祈祷:你可千万别吃啊,不然我就是死,从这塔里跳出去,也要断绝你在我身体里復活的可能。
幸好,虫王对这食物不感兴趣,但他也没直接拒绝,一挥手就让那颗心臟从盘子里消失了。
「我准备带走它,在旅途中慢慢享用。」他用虫族语,微笑着对那位羽人族的首领说道。
羽人族首领很高兴,从衣袍里拿出了一枚金币,递给了他,然后又叽里咕噜地说了些什么。
楚怀星利用自身对梦境的掌控,瞬间移动到了虫王的身边。
看见那枚金币上雕刻着羽人的头像,他有种不出所料的感觉。
这正是虫王遗物中的那枚幸运金币。
一旁的梅布尔斯已经啃起了侍者为他切割好的肉块,长期被虫王以奇怪食物餵养的他对这种未经烹饪的兽类生肉接受良好。
虫王仍在与那位羽人族的首领交流着,正当楚怀星想要集中精力去听清虫王说的话语时,金色的餐具、血红的生肉、倒吊的烛灯、红白交错的餐桌、长着尖嘴和羽毛的类人生物、华丽的宴会厅全部在一瞬之间消失了。
梦境的场景转换到了一片荒芜静寂的沙漠上。
披着黑色披风的虫王和穿着教士袍的少年梅布尔斯并肩行走着,天空中依然是高悬的两轮明月和漫天璀璨的星星。
前方黄沙漫漫,遥远的地平线正往外冒着浅金色的光晕,构造了一幅夜之将尽、拂晓将现的壮阔画面。
虫王一边缓步行走,一边抛掷着那枚羽人头像金币,金币似一个金色的陀螺,在空中不断地旋转着,仿佛一道光芒忽明忽暗地在空中跳跃。
「你猜她说了什么?」虫王神情愉悦地开口,「她说她爱我,所以送给我这枚受到先祖祝福的金币。可我们才认识了三天,她为什么会爱上我,爱这样简单吗,什么是爱?」
梅布尔斯停顿了几秒才回道:「她只是敬畏您的力量,仰慕您的实力,想要和您诞下强大的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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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你这么说,『爱』是弱小物种为了繁衍后代而诞生的感情。」
「您说得对,但不完全对。」
「哦?那你说,什么是爱呢,梅布尔斯?」
「我也不清楚。」
「看得出来,虫族大部分都缺少情感,不像羽人族,也不像那些情感过于泛滥的新人类。」虫王将那枚金币接住,再度抛向空中时,它便消失在了某个空间缝隙里。
头戴兜帽的梅布尔斯保持着沉默,没有回应。
他们不快不慢地行走在倾斜向上的缓坡上,鞋底时而陷入砂砾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微风时而吹起尘沙,干燥的空气里只迴荡着虫王和缓的嗓音。
「我对新人类很好奇,他们是一种情感异常丰富的物种,同样是战斗,虫族是为了争夺生存的资源和繁衍的地盘,他们却是为了家人、朋友、爱人和国家,甚至整个种族的荣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