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连接边界的过程持续了近十分钟,楚怀星逐渐感到头疼力竭,难以支撑,好在此时金色的精神力流终于由外自内交错汇合。
它像一张巨大的网缓缓收紧合拢,将银色的精神体不断压缩变小,直至网丝间的最后一丝缝隙消失,变成了一片流动起伏的金色薄膜包裹着银色的虚幻海。
封锁成功了!
楚怀星睁开眼,一时有些头昏眼花。
他累得浑身发麻,甚至不想再管周围还有没有潜伏的危险,最后查看了一下银髮男子的状态,见他神色好转后,便懒得再思考,直接脱掉外套走到双人床的另一边躺了上去,盖上被子,三秒进入了睡眠。
他醒来是在两小时后。
沉沉地睡了一觉,楚怀星精神恢復些许。
他察觉到有人的注视,于是醒来,结果睁开双眼便对上了一双漂亮的银眸。
对方侧身枕在枕头上凝视着他,长长的浅色睫毛微垂,视线一动不动。
想起睡前的事情,楚怀星揉了下眼睛,问他:「醒了,感觉怎么样?」
男人眨了下眼睛,默不做声,银色髮丝在昏黄的日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泽。
注意到这位虫族先生冷淡而纯然的眼神,楚怀星才想起对方被他封锁了精神体,也跟着锁住了记忆岛屿,现在几乎就是初生新幼儿的精神状态。
他长嘆了口气,正想坐起身,突然发觉自己的脚动不了了。
他的双腿几乎悬空着,从小腿肚到腿根都被什么沉重的东西紧紧缠绕了起来,那种感觉令人联想到粗壮的蟒蛇!
楚怀星吓得连忙掀开了被子,低头往下一瞧,便见自己的腿上缠绕着一条布满鳞甲的银色长尾。
那尾巴既长又粗,一节一节的像是蝎尾,最末端还有大大的倒钩刺!
我去,什么东西!
楚怀星这下当真吓着了,顺着那缠绕着自己的尾巴往右上方看去,才发现那东西是从身边这位的后背延伸出来的。
楚怀星:「……」
虽然知道对方不是人,但这突然冒出的银色大长尾巴是不是有点超过了?
该说不愧是外星生物吗?
「你,」楚怀星有气无力地拍了拍身边人的胳膊,「鬆开。」
男人眨了眨眼,听话地将捲起的银色尾巴缓慢收了回去,蜿蜒着藏进了被子里。
楚怀星不知为何,莫名感到心累。
他撑着胳膊坐起身,忽而察觉自己左手边似乎也有一道目光在窥视自己,一转头,才发现床头柜上还蹲着一隻浅黄的小蛾子。
小蛾子现在的状态显然不怎么样,触角向两边耷拉着,抬头仰望他的两隻复眼甚至有些泪眼汪汪的感觉。
见它这副模样,楚怀星不由心生担忧,连忙问:「怎么了,是城外出什么事了?」
塞哒摇摇脑袋:「回禀陛下,塞哒顺利传达了您的指令,让提玛玛族返回巢穴了。」
「那你这是?」
塞哒犹犹豫豫又小心翼翼地抬起前足,指了指楚怀星的身后:「那位不让我发出动静。」
它一边小声地说明缘由,一边还用精神力连接委屈巴巴地跟楚怀星告状:【属下原本高高兴兴地回来跟您汇报情况,结果才进窗户,就被他抓在了手里,他差点捏死我。】
楚怀星转向右侧,挑了下眉。
银髮男人眼神清澈地看着他,背光的缘故,他银色的眸子看上去有些雾蒙蒙的,像一隻安静懵懂的大猫。
见楚怀星凝眸注视着自己,他似乎不知该如何应对,便凑近过来,倾斜着将额头抵在了他肩膀上,嗓音低低地唤了声「阿苏」。
没人能拒绝大帅哥的撒娇,楚怀星也不能。
甚至,他还想上手去帮对方那缕从额角垂落的髮丝顺到耳后,并摸摸他那头看起来就很柔顺的银髮。
强行将视线从男人的头髮上收回,楚怀星有些疑惑地问:「你记得自己是谁吗?」
男人不出所料的没有回答,银色长尾从被子下方探出两节,翘着尾巴尖摇了摇。
楚怀星看懂了他的回答,又问:「那你怎么会记得我?」
男人还是不说话,又惬意地摇了摇尾巴尖。
楚怀星一时语塞。
「陛下,塞哒可以回答这个问题。」菲灵族弱弱地发声。
楚怀星呼出了口气,回头看向塞哒:「你说。」
「塞哒自出身就在这颗废弃矿星上,从来没见过高等虫族,但刚刚一看到这位,刻在基因的祖传记忆就告诉我,他是一位种族非常厉害的高等虫族。」
塞哒采用举例的方法解释道,「同样,只要是虫族,哪怕忘记一切,血脉里的本能也会向您臣服,知道您是我们崇敬伟大至高无上的陛下!」
原来如此……听见它的解释,楚怀星反而有些心虚起来,他可不是什么虫王,他只是个吸收了虫王残余精神力,继承了对方一部分力量的普通人。
「咳,那你知道他是什么种族吗?」楚怀星有意转移话题。
「属下不敢确定,但拥有银髮银眼的特征,可能是撒曼族。」塞哒摇晃着触角回答,「这是从新人类播报的新闻里偷听来的消息,我们远在木尔星系的统帅就是一位银髮银眼的撒曼族,他们称呼他为『死神』。」
楚怀星心头一颤,神色复杂地看了眼靠在自己身旁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