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么躺着躺着,我就忽然好想家,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回去。
闭上眼,我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呼唤我的名字。
「微微……」
「微微……」
这是熟悉又陌生的乡音。
真的好想好想回家啊。
13
我叫岑微微,我又穿越了。
准确地说,这次是穿回了我原本的时代。
按照医生和给我陪床的家人的说法,我在野外跟老师在后面走着,一脚踩空摔下了陡坡,之后昏迷了整整半年。
医院各种设备都查了一遍,发现我的身体特别健康,脑袋也没有受伤,就是不知道为啥我醒不过来。
家人没有放弃我,老师、师母和几个师兄师姐时常都回来看我,他们都期盼着我能早日醒来。
万幸,我没有辜负这一份期待。
「微微!」
听说我醒了之后立马过来看我的大师姐激动地抱住了我,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看来是真的被我昏迷的事儿吓到了。
我有些发怔,还没法儿完全从在大昭经历的种种里回过神儿来,表情有些呆呆的。
好在医生说我这样的表现属于正常的,才没有让家人与师姐担心。
毕竟才刚醒,探病时间不宜太长,师姐留下慰问品就准备走了。
走之前,她跟我说了一下让我摔下陡坡的那次考古发掘的后续进展。
「已经确认那是平德帝顾玄的墓,发掘工作也基本结束了。」师姐道,「对了,你肯定想像不到我们从他墓里发掘出了几百封情书都是写给谁的!」
「我知道。」我很小声、很小声地说道,「我可能知道那是写给谁的。」
我这句话太小声了,师姐压根儿没听着,她继续说道:「隔壁院儿的师兄还把情书这些都整理出来,准备出版来着。」
我:「……」
不知为何,我忽然为一个死了一千八百多年的人感到了社死,就好像冥冥中有种他本人可能会看到自己的情书被公布在大庭广众之下的感觉。
想当年,貌似还是我给他出了这么个表达情丝的办法。
啊,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师姐!」我抓住了正准备离开的师姐的袖子,怀着某种忐忑与期待地说,「等出书了,一定要给我带一本!」
第062章 番外②
A-adolescent
「咳咳。」艾可很是刻意地咳了两声, 把江盼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她双手背后, 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猜猜我有什么要给你?」
「不猜。」江盼正坐在公园长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还拿着根冰棍儿,在五月最好的春光里, 享受着最后一天悠閒的假期。
「你讨厌。」艾可先妥协了,把手里拿的粉色信封塞进了闺蜜怀里, 「任心远给的。」
送完了信,艾可坐到江盼身边,抱着对方的肩膀轻轻左右摇晃, 嘴里还在抱怨:「你俩也是,都在一块儿小半年了吧,他还每周都给你写情书。」
浪漫是浪漫, 就是有点儿废送信的「青鸟」。
「嗯。」江盼拿着粉色的信封扇了扇风, 装作一点儿不在意的样子,别过去的脸上已经泛起了红晕。
「你俩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到时候生几个孩子啊?」艾可笑嘻嘻,「以后可别忘了让孩子认我当干妈!」
江盼轻轻推了身边的好友一下:「说那么远的事儿干嘛。」
「不远了,比我大五岁的表姐都有孩子了。」艾可问, 「你喜欢乖的还是淘的?」
「都不喜欢。」江盼斩钉截铁,「我不喜欢小孩儿。」
艾可点点头:「也是,很难想像咱俩当妈的样子啊。」
江盼话锋一转:「但也未必不会有小孩儿啊。」
「如果将来有小孩儿了的话……」仔细想了想,江盼实在想不到那样的将来,声音越来越小, 「我只希望,将来的小孩儿能好好长大就好了。」
希望她的孩子和她不一样, 可以在父母身边,身体健康,平平安安,无忧无虑,做喜欢的事情,和喜欢的人相伴,就那样顺顺利利地长大。
这样微不足道的小心愿,应该是可以实现的吧——
江盼心里想着。
B-bury
漫步在森林公园里,艾可凭藉记忆找了一段时间,终于找到了一棵眼熟的白桦树。
她对比了一下手机里的照片做最后的确认,对,就是这一棵。
江盼就是埋葬在这下面的。
艾可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拜了拜。
「等我死了,你就拿上我的骨灰盒坐上艘快艇,一路开船一路撒,让我随着咱们这条江一块儿奔流到海,下辈子做一条自由自在的鱼。」
她的耳边忽然响起了小时候自己的声音。
当时那个年少懵懂、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儿,是用十分欢快的语气,跟好友说起了自己死后的规划。
而当时听她说起这些的好友还在拍手称好,说一定会帮她实现这个愿望。
多年过去,说要替她实现这个愿望的人,早早就和爱人一同被埋葬在了白桦树下,小树苗都长成了参天大树。
而当年那个童言无忌的小女孩儿,现在也已经满头白髮,双眼再不復从前那般明亮。
五月的雪城正处于春夏交替之时,没有冬日的寒冷,也暂时未到夏日的燥热,正是最令人舒适的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