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小高点头,「怪不得你看上去直打蔫儿。」
燕晗眨眨眼:「有吗?」
「有!」林仙仙很是认同小高的观点,「你今天话都少了。」
燕晗还是在被这俩人提醒过后,才反应过来为啥自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巧克力脆皮在舌尖上融化,只留下被冷冻过还有些拔牙的坚果碎,燕晗嘴里无意识地嚼了嚼。
小高跟着一行人乌泱泱地进了体育场,燕晗在对方路过自己身边的时候,把那隻已经半融化了的香草雪糕递给了他。
林仙仙吃完最后一口抹茶红豆,顺便收走了燕晗手里的冰棍杆儿与包装袋,一块扔进垃圾桶,就要开始接下来的工作。
燕晗也拿起了毛笔和黑色颜料,问自家文艺委员:「要写什么内容?」
林仙仙正在打量自己的工作区域:「随便,校长说只要积极正能量就好。」
燕晗点了点头,挥开了脑袋里刚才那一瞬间冒出来的「为伊消得人憔悴」,提笔写下了一首古诗。
林仙仙忙完了自己的活儿,过来瞧了瞧自家同学的劳动成果,不由得为那苍劲有力又略显锋芒的字迹惊呼出了声。
白色的墙,黑色的字,刀头燕尾,笔走龙蛇。
上面写的是王维的《少年行》中的一首:
出身仕汉羽林郎,
初随骠骑战渔阳。
孰知不向边庭苦,
纵死犹闻侠骨香。
等写完了分配给八班的那块区域上所有的墙面与井盖儿,午休时间还剩二十分钟,燕晗趴在课桌上,忽然觉得有些没精神。
有事情忙的时候还好,一閒下来,他就会开始想自家同桌现在到哪儿了。
虽说他同桌才走了一上午,但总觉得身边空空荡荡,好像少了些什么。
提早回班的邵冬冬衝进门来,直奔燕晗的座位,开门见山问他:「今天晚上有没有空?」
燕晗将头转过来对着自家同学,声音也有气无力的:「怎么了?」
「你没看咱们群吗?」邵冬冬说的是将军庙那个猫咪救助站的群,「有一个领养了小猫的人家已经很久没跟救助站联繫了。」
领养人需要定时将猫猫的近况录製视频发给救助站,以证明自己有好好当饲主,不存在虐待或遗弃等行为。
有的时候,领养人因为工作忙等原因,会忘记了拍摄视频发过来。救助站里的大家也习以为常,通常会在几天后打电话过去询问。
「这次那家人的电话也打不通,刘姐给领养人登记的手机号打过去,直接被拉黑了。」邵冬冬很是担心,「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大家就想着要不去那户人家里看一看。」
他唉声嘆气:「那个领养人一直是虎妞儿接触的,可是虎妞儿今天不在,事情又不能拖下去。」
事实上,为了不影响白琥和顾以青各自的比赛发挥,救助站里的大家在讨论这件事的时候,拉了一个唯独没有他俩的小群。
「隔着大半个城市呢。」邵冬冬道,「我就想找个人陪我一块儿去看看。」
他一一细数:「花龙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这几天一有空就往他家店里跑,都叫不出来了。刘姐、张哥、赵叔叔他们也都有事儿。我想着还是你靠谱,就来找你了。」
燕晗进了救助站内部的这个群,本来也是想当个志愿者的,但是最近被自家同桌押着去学习,都没空去将军庙看一看。
邵冬冬说话的这工夫,他已经打开群,从头到尾看完了大家今天讨论的这个事儿,并且自告奋勇:「我陪你去!」
邵冬冬很是感动:「我就知道关键时刻还得看你!顺境跟老顾,逆境跟虎妞儿,绝境跟燕哥!」
「不至于,真不至于。」燕晗嘿嘿直乐,「对了,那家人领走的是哪只猫啊?」
「是爱碰瓷儿生的那窝里的一个。」名字到了嘴边儿,但因为画风太过不同,导致邵同学还得想想,「哦对,就是吞雪。」
吞雪是只小三花儿,在一窝兄弟姐妹里是性子最温顺的那一个,安静又听话,不会抢食,总是被别的猫猫欺负。
虽然是N国混血,也比其他同龄猫娇弱几分,但由于这温柔恬静的性格,它也是那一窝猫崽子里最先被领走的。
放学后,燕晗去顾家吃了饭,拿上了第二天的饭盒,就跟着邵冬冬坐上了校门口的公交车,来到最近的地铁站。
两人又从城北一路来到了城南,出了地铁口还要转乘另一辆公交车,最终跟着导航到了一个陌生小区。这么一折腾,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老旧小区单元楼大门的锁已经坏了,一拉就开,邵冬冬领着燕晗上了六楼,他敲了敲房门,又等了几分钟,里面无人回应。
正当他准备再给领养人打一个电话的时候,对门儿邻居一家三口正好回来。
见自己家对门儿站了俩穿着校服的学生,那家的女主人问了一嘴:「你们找这家人有事儿吗?」
邵冬冬把自己的来意和领养人的姓名一说,对门儿的女主人就嘆了口气:「这一家子昨天刚搬走,房子也卖出去了,过两天新户主就要来了。」
「搬走了?」邵冬冬更加担心,「那他们有没有说新家的地址,或者留下新的手机号码之类的?」
「他们搬到别的城市了。」对门儿女主人无奈摇头,还提醒道,「这家人走的时候,我可没见他们带什么猫,没准儿是已经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