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说嘛。我看到有人找你说话,特地给你俩腾出了地方。」燕晗笑笑,「哦对了,她找我干嘛?」
顾以青错开眼,看向远处江桥:「这么久了,哪里还能记得。」
燕晗凑上前去问:「你该不会到死都没谈过一个对象儿吧?」
顾以青没去看他,又转了个方向:「你不也是?」
「那能一样吗,我死的时候都未及弱冠,又是一心打仗,哪有工夫谈?」燕晗算了算,「你要是按虚岁算,当时也到而立了吧?真就一个心上人都没有过?」
顾以青:「……」
任由燕晗再如何问,顾以青都沉默以对。燕晗最后也不问了,他整个人扑到了顾以青后背上,将人压弯了腰:「好了好了,我不问了还不行吗?」
顾以青被他这么压着也没反抗,还试图直起腰来。
因为这一动作,燕晗双腿再次环绕住了对方的腰,顾以青下意识伸出一隻手来,固定住了他的大腿,以防燕晗掉下去。
燕晗忽然想起:「我小时候,你也经常这么背着我。」
「背到十三岁。」顾以青道,「不小了。」
燕晗点了点头:「对,我记得那次我在街上走累了,说什么都不肯走,于是就赖在你身上不下来,还被我娘亲给看到了。」
然后,没过多久他就被实在看不下去眼的镇国公主打包送去了北疆。
燕晗话音落下,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上楼的脚步声,听声音只有一个人。
燕晗瞬间收住了声,他从人身上下来,与顾以青对视一眼,忽然有了一种不妙的感觉。
这上楼的脚步声可没有半点儿收敛,这个时间,如果不是偷跑上来谈情说爱的小情侣,那教导主任出现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天台门本来是锁着的,上面还贴了学生禁止进入的标识,就算不是来谈恋爱的,被抓住上了天台,肯定也要被批评教育一番。
看了看四敞大开的天台门,燕晗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带着顾以青绕到了大钟背对着天台门的那一侧。
这一侧就是钟錶后面的那个小门,但是这扇门打不开,不能进里面躲着。只能等上楼的人走近了,听对方要往哪边走,然后再从另一侧跑路了。
如果速度足够快,时机抓得也正好,两人是很有可能借着视线死角脱身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听得出那是一双带着点鞋跟的硬底鞋,很符合不用参加运动会比赛项目的教导主任的穿着打扮。
燕晗两人屏住呼吸,耳朵能听到的声音逐渐放大,来人在大钟前停留片刻,然后向着钟的左侧走去。
燕晗做了个行动的手势,就和顾以青悄悄往右侧挪动。
可不巧,来人的脚步比两人判断的要快了些,眼瞅他俩都已经走到了天台大门口,却听身后传来了暴怒的女声:「给我站住!」
不用回头,燕晗已经分辨出这就是给自己上了好几个月语文课的教导主任的声音。
燕晗殿后,赶忙推了推顾以青的肩膀,示意他快走。
两人一前一后往楼下跑,教导主任在身后穷追不舍,但因为之前那点儿时间差,她又穿着高跟鞋,还是跟两人拉开了一些距离。
出了教学楼,校园内已经不见多少人影,燕晗立刻加速,跑到了顾以青前面领头带路。
但他一眼就发现了校门口处的超姐,这要是跑过去,主任一问就知道天台上的人是他俩了。于是他拉住了顾以青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操场上还有一些没走的同学,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两人一路穿过小树林,来到了宿舍楼附近。
跑了这么长一段路,按理说,这时候不管是谁都该放弃了,但他们教导主任就是有着不认输的精神,居然还跟在两人后面。
燕晗眼睛一瞥,找到了学校的围墙,这点儿高度他根本不带眨眼的,抓着铁丝网,三两步登上去,野猫一般灵巧地翻过了墙。
他身后的顾以青也想和从前那样学着燕晗的动作翻墙,可是却早就遗忘了脚下该如何使劲儿,加之这辈子也确实缺少运动,就这么被牢牢困在了围墙的这一边。
顾以青刚想求助,就瞧见燕晗头也不回地跑到了转角的另一边,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完全没留意到跑着跑着丢了一个人。
顾以青:「……」
顾以青:「???」
被留在原地的顾同学如遭雷击,在这么一瞬间,不久前那个「他是不是喜欢我」的想法也产生了动摇。
有些感觉,果然只是错觉吧?!
什么心有灵犀、什么竹马竹马、什么情谊深厚通通是他自作多情了吧!
心里哇凉哇凉的顾同学,开始了对人生的迷茫。
就在他站在围墙下思考人生的这几十秒里,教导主任已经追了上来,用一双纤细却还十分有力量的手抓住了这位逃跑同学的后脖领。
「跑什么跑!」教导主任另一隻手扶着铁丝网,几缕金髮贴在脸颊,气喘吁吁,「我又不会吃了你!」
喘了两口气,教导主任看到这位被抓住的早恋男同学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好奇将人转过来,却发现对方一脸哀戚的神情。
主任:「……」
不是,发生了什么,至于这么受打击吗?
一中的教导主任,李清秋李老师,一生热爱优美的文字,曾自己作诗投去了某杂誌,虽然从来没有入选过,但自带与长相完全不匹配的忧郁诗人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