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解啊……」张老师好不容易才把憋着的那口气喘上来,指了指八班是一大帮人,「先不说那个,你、你们至于全班出动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来打群架的。」
「当然。」超姐轻声道,「我们八班是一个团结友爱的班集体,不会抛弃、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同学。」
「对啊!」白琥应声,「我们都是来迎接流落在外的同学的!」
她话音落下,身后八班同学们也纷纷响应,有知道新同学叫什么的已经在走廊里喊起了他的名字:「常枫,出来,咱们回班啦!」
常枫其实早就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但他刚才听到来接自己的那位同学正在为自己说话,他不想过去打断对方的思路。
现在听到这么多陌生的声音在喊着自己的名字,他的眼眶瞬间湿润,心中各种情绪翻涌。
深吸了一口气,他擦了把脸,挺直了腰板儿,推着轮椅从十一班的大门出来了。
「昨天咱们已经见过面了,我正式介绍一下,我叫解超,是你的班主任。」超姐用手掌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同学们:「这些是你的同学,欢迎来到八班。」
常枫怔怔地看着前来迎接自己的班级同学们,本来想给大家留下个好印象的,但是千般话语都哽在喉头,什么都说不出来,怕自己一张开嘴就直接哭出声。
「以后你就习惯了。」燕晗小声在常枫耳边说了一句,而后用力在他后背上一拍,朝着八班众人一挥手,「走!起驾,回班!」
第016章 囡囡
和姨姥姥相处了一段时间,燕晗知道,长期坐轮椅的人是不喜欢让别人推着自己前进的,那会很没有安全感,他问清楚常枫想自己走后也就没有再管。
等到了楼梯边,花龙和班里的几个男生自告奋勇要轮流背人下楼,这次常枫没有拒绝。
被第一次见面的陌生同学背在背上,常枫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却没有想像中的排斥或不安,像是已经准备好融入这个大家庭。
燕晗和顾以青走在队伍的最后,一人一边,帮忙拎着轮椅。
班上同学正是情绪高涨的时候,走在前边的人说说笑笑的,超姐也只是让大家小一点儿声别影响别的班上早自习,没有打断他们的交流。
顾以青看了燕晗一眼前方的同学们,有感而发:「你还是一点儿没变,这么看不惯别人被欺负。」
燕晗也回了他一眼,笑着问:「那你现在被人给欺负了,还会一个人窝在御花园的假山的石头里不出来吗?」
「不会了。」顾以青说,「这里没有御花园,也找不到假山了。」
这么说着,他长嘆了口气:「也不会有人,为了让我尝尝他亲手做的糖糕,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去找我,找不到还趴在石头上哭了。」
燕晗点点头:「所以,更不会有人听到别人哭了,就着急从假山里出来,结果被卡在了石头缝儿里出不来了对吧。」
「对。」轻笑了一声,顾以青又道,「也不会有人,为了帮那个卡在石缝儿里的人找到他被人诬陷的证据,往刚开春儿的湖水里跳,去找一枚被人故意丢掉的玉佩。」
春寒料峭,湖水冰冷刺骨,上了岸的燕小侯爷当天晚上就生了病,烧到昏迷不醒,却还在睡梦中抓着人的衣服袖子不撒手。
当时的小皇子舍不得掰开小侯爷的手指头,就任由他这么拉着,谁劝都不好使,就那么在床边守了一宿。
燕晗别过了头:「你二哥自己把皇叔给他的玉佩随手一摔,最后裂成两半儿掉进了洗春池,我在房顶上看得清清楚楚。」
顾以青点头:「你后来跟我说了。」
燕晗瞥了他一眼:「最后他找了个差不多的塞进你屋,还污衊是你偷走的,我说什么他们都不信,可不得自己找证据吗?」
顾以青想起从前,无奈摇了摇头:「那时候他才不到十岁,父皇没看到那块玉就是随口一问,他也只是随口玉被我抢走了,也没想到能牵扯出那么多后续。」
「怎么?」燕晗瞧了瞧他,「我就该放任他随口胡说,放任你平白多了个抢人东西的罪名吗?」
「当然不是。」顾以青道,「我只是想说,那时候他才不到十岁,就已经能看出以后那般性格的端倪,要是能早些有人多加引导,未必会发展成后来那样。」
燕晗最开始听到顾以青说话的语气,还有些小小的生气,但又听到这话,什么脾气也都没了。
当年的皇后叔母育有两子一女,大皇子、四皇子和长公主都是她所出,大皇子又是嫡长子,自然从出生起就是太子。
太子纯善又待人真诚,虽然难免被人说上一句性格软弱,但却是真的心怀仁义,也被大家寄予厚望,所有人都盼望着他成为一代明君。
而四皇子顾玄从小就向着一个閒散王爷的方向发展,本身又不是个会讨糖吃的孩子,谁也没把心思放在他身上。
可是后来,二皇子伙同其他几位藩王毒害太子、劫杀三皇子,只有当时远在北疆云鹄城的、那个最没存在感的四皇子逃过一劫。
顾玄接到急报赶回京城时,宫变已经被皇后与其母家镇压了。
然而,帝后二人因此一劫深受打击,双双病倒,除了四皇子,宫内就只剩下一个十岁出头的长公主,顾玄这才成了最后挑起大梁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