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琥不喜欢打听同学八卦,但也架不住班里有两个喜欢搞情报工作、专爱搜集小道消息的同学,常枫转班的第二天,班里大部分人都知道了篮球队的这个赌约。
有同学很生气,想去讨个说法。但常枫貌似还不知道曾经的队友在拿自己的事情打赌,八班众人不想让他再因为这个生闷气,也就没去找篮球队的人理论。
可现在,篮球队的人已经找上了门来,也该把话都说明白了。
常枫不退队也只是想留些念想,可他这才知道,原来自己那么点儿坚持换来的是这样的东西,心瞬间凉了半截。
「你……」白琥看到新同学煞白的脸色,有了一种说错话的心虚。
她干脆把所有心虚转化为愤怒,倾泻在挑事儿的人身上,指着那俩男生,控诉道,「你们真是太过分了!」
篮球队里的两个男生也起了火气,一个女生加上一个坐轮椅的,可不会让他们有半点儿危机感,更不想在这两人面前弱了气势。
寸头男生一把抓住了白琥指着自己的那根手指,但下一秒,他的手腕儿就被眼前的女生翻折过来,疼得嗷嗷直叫。
另一个戴眼镜的想要帮忙,刚有动作,胳膊却被身后不明来源的力道给制住了。他转头一看,就瞧见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生正朝着自己礼貌微笑。
「你们哪个班的啊,没事儿来欺负我们班同学干嘛?」
燕晗鬆开眼镜的手,和顾以青一起走到了白琥身侧,一左一右护在她前头。
「我们才不是来欺负人的。」对方身边多了两个人,寸头男生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去,努嘴指向常枫,「就是来问问他什么时候退出篮球队。」
燕晗问:「他为什么要退队啊?」
寸头男生高声道:「他都不能打篮球了,为什么赖着不走啊!」此刻赌注什么的都被抛到脑后,他心中只有浓浓的不解。
燕晗走到常枫跟前,蹲下来小声问:「你还想打篮球吗?」
常枫的手指微微颤抖,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难过,却还是点了点头:「想!」
燕晗站起来看向两个篮球队的人:「你们瞧,他还想打篮球,所以为什么不能打?」
眼镜男生指了指那台轮椅:「可他都坐在轮椅上了啊!」
「谁说坐在轮椅上就不能打篮球了的?」燕晗挑了挑眉,「你们敢不敢光明正大跟他比一场?」
寸头和眼镜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人在跟自己犟什么。
但他们不相信自己连一个坐轮椅的人都打不过,寸头扬了扬下巴:「敢啊,怎么不敢!」
「那好。」燕晗已经看到了正在往这边赶来的八班众人,朝他们挥了挥手。
接着,他又以相似的姿势,对寸头两人扬了扬下巴:「你们去叫人,二十分钟以后,咱们体育馆篮球场见!」
超姐接到门卫的电话,到校门口来接学生家长。
来的人是常枫的爸妈。自从常枫转班以来,两人还是会照常来接他上下学,但已经不用进到教学楼里背着人上下楼了,新来的安保人员也不认识他们。
超姐将两位家长带到了自己办公室,询问他们这次来有什么事情,却发现两人有些不安。
以前,常枫爸妈只知道自家孩子在学校里可能过得不是很开心。但是他现在能照常上学已经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了,多余的话两人都不敢问。
直到前不久,常枫主动找了校长请求转班,学校老师联繫了他的家长,两人这才知道,原来自家孩子过得是这么不开心。
「我们很相信解老师您,就是……」说话的是常枫妈,她吸了吸鼻子,眉头紧皱着,「就是,实在放不下心来。」
常枫爸妈都是在厂里打了一辈子工的老实人,没想过在学校这个象牙塔般美好的地方,能遭到想像不到的打压与排挤。
十一班的事情,如同一记闷棍敲在二人头上。
原来,不是所有真诚与善意都可以换来等同的回报。
即使在转班之后,常枫的状态已经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可常枫爸妈还是会时常担心。
他们对孩子有一种愧疚,总是在怀疑让他继续上学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要不要带着孩子搬家转到特殊学校去。
这样的心理压力让他们常常做噩梦。
以前他们不敢到学校来,怕给孩子添麻烦,但是这一次两人实在是担心,就是想来看一眼现在孩子在学校过着怎样的日子。
超姐点头表示理解:「那我带您二位去看看,咱们悄悄过去。」
老师串课都会通知班主任一声,超姐看了看课程表,发现今天自个儿班一下午都是体育,但从办公室窗户往外看,操场上却没有半个人影。
教学楼看得不严,体育课解散后回到班里做题的学生也不少,超姐先是回班看了一眼,可是班级的门锁着,里头也没有同学。
总不可能四十来人都翻墙跑了,想也知道人可能是去了体育馆,超姐心里虽然很纳闷没有下雨下雪为什么要去室内体育馆,但还是带着两位家长过去了。
刚走到体育馆的大门口,她就瞧见有一帮人堵在那儿,都是眼熟的面孔,校内超市的售货小妹、轮班的安保大哥、扫地的保洁大爷和打饭的食堂大妈都在其中。
「超儿,来啦。」食堂大妈还十分热络地跟她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