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不死心地还想看看哪里有空位，就被徐国胜叫住了。
「还看呢,过来坐。」
姜宁不得已坐了过去，落座后懒洋洋地往椅背一靠,没什么坐相，整个人都像散了一把骨头，但他长了一张冷酷的臭脸,倒也有种慵懒的味道。
他道：「老徐，你不太受欢迎，都没有人愿意坐你隔壁,就只有我可怜你。」
「你少贫嘴,」徐国胜瞥了一眼他的衣服，伸手扯了下他的校服拉链，「等会儿要上台，你仪容仪表弄好点，外套要不就脱了,要不就拉链拉高一点。」
礼堂里温度比室外要高。
姜宁索性把外套给脱了下来，里面穿的件薄薄的黑色t恤，领口有点大，隐约可见少年细长的锁骨。
他这一细小的动作，让正在进场的其他班同学,像是无言的默契一样，不少都偷偷往这儿看了过来。
穿着t恤有种私服的隐秘感,黑色让他看起来比旁边的人更酷，但也没有校运会时帅到高不可攀。
更加的少年意气。
表彰大会上一大堆领导落座，照例开始一堆废话。
平时这个时间段，姜宁不是在玩手机就是在睡觉，但是今天他奇了怪一点睡意都没有。
姜宁正想拿出手机玩。
旁边的徐国胜轻咳了一声，「领导在上面讲，你在下面玩，像什么样子，还不收起来。」
姜宁只好把手机又塞进口袋里，无所事事让他整个人都坐立不安，忍住了想要抖腿的衝动。
他在这焦躁什么。
在国旗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念检讨都不是第一次了，上去领个奖状能要了他的命吗？
那显然是不能的。
姜宁憋了五分钟，总觉得那股燥意挥之不去，他转头对徐国胜道：「老徐，尿急。」
「憋着。」
「憋不住。」
徐国胜挥挥手，「快去快回，马上等级长讲完了，就要开始颁奖了。」
「知道了。」
姜宁起身从侧门溜了出去，室外的冷风一吹，他整个人都透过了气，活了过来。
礼堂外面的厕所来得人比较少。
他打算去洗把脸。
刚走到厕所的门口，他就闻到了一股飘出来的烟味，还有聊天的声音。
「妈的。最近三班的那个姜宁也太会装逼了，在校运会上穿成那样出风头，还真的有一堆人花痴，真的无语。」
「还什么恋爱影响学习，他那点分数还怕被影响，这次考试说不定也是在哪里作弊抄回来的分数。」
几名男生站在厕所里吞云吐雾，把烟头丢在地板，嬉笑着走了出来。
其中一名男生道：「要不是我遇不上他，我早就揍这小子一顿了——」
他后面的两名男生忽然停下脚步，跟见了鬼似的。
男生皱眉，「你们干嘛。」
他回过头，看到一道靠着墙的高瘦身影，当看清那张脸时，吓得连忙往后倒退了几步。
「姜、姜宁！？」
他站在那里多久了，不会都听到了吧？？
姜宁双手环胸，缓缓站直，朝着三人走去，「你们运气挺好的，我自己送上门了，打算怎么揍我？」
三人对视一眼，多了一种蜜汁自信：他们人数多，真的打起来怎么算都占了优势。
礼堂内。
徐国胜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时间，皱了皱眉头，看向隔壁仍然是空着的座位。
他起身朝外走去。
徐国胜远远看见厕所旁边的楼梯上有几个人。
其中一个穿的黑衣服。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姜宁。
那几个被打得服服帖帖的男生缩成一团，正举着打火机，给姜宁点烟。
「宁哥，我们错了，保证下次见到您绕着走，再也不乱讲话了！」
少年的指尖夹着烟，衬得他的手指更加的修长。
他的脸上没有打完架之后的兴奋，垂着眼睫，更像是觉得有点无聊的倨傲。
真的很没意思。
像是路边的垃圾滚到了面前，踢一脚反而脏了自己的鞋。
姜宁盯着指尖燃着的烟看了一会儿，想起那些人抽这玩意儿时放鬆的神情，他试着放进嘴里，吸了一口苦涩呛人。
他忍着想咳嗽的衝动，皱了下眉。
这种东西也可以让人上瘾？
「姜宁！」
听到远处的喝止声，姜宁的手指顿了顿，回过头第一次在徐国胜的脸上见到如此生气的表情。
他愣神间，徐国胜已经走了过来。
姜宁身上或多或少带着打过架的痕迹。上次没有抓到他，这次总算是抓到现成的了。
姜宁不躲也不辩驳，就算是补给他了。
「烟还不掐掉，还打算当着我的面抽完了？」
姜宁把烟熄灭丢进垃圾桶，静静地等待即将降临的责骂，然而徐国胜却看向了那三个瑟瑟发抖的男生。
「你们是哪个班的，把班级名字写下来，」徐国胜掏出本子，「染头髮、打架还教唆同学抽烟，你们还有没有一点学生的样子了？」
三名男生低头不吭声。
姜宁微愣，想像中的念叨没有落在自己的头上。
徐国胜转过头。
「你愣着干嘛，还不快点回去上台领奖，我回头再找你算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