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若凡惯于把所有武器之中诞生的灵体成为剑灵,但细分之下,这其实应该被称作斧灵。
正当他心神震颤之际,那白衣人影举起这斧头,对着阳光细细查看。
他开口了,声音有几分耳熟——
「磨好啦!鬼面,你也是一把成熟的斧头了,以后该学会自己打磨自己了。」
那斧头上的鬼脸动了动,神情不满,也说起话来:
「不要!你能给他们磨刃、扫尘、抛光,怎的却要我自己来?」
白衣人影动作一顿,挠挠头:
「师父催得紧,我马上要启程去地崖了,估计得忙上好一阵。等我回来,又不知要到何时了……」
地崖?
许若凡惊讶,他们竟与地崖有关?
他好奇地去看那白衣人的容颜,却发现他的眉眼,笼罩在一团白光之中,任他如何凑近,也看不清晰。
奇了怪了。
「他们在利用你!你明明可以摆脱这一切,为什么总被他们牵着鼻子走!」那鬼面斧气不过,火气汹汹地站起来,张牙舞爪道。
白衣人抬手,朝那鬼脸弹了弹,将它一下子弹倒了:「说什么呢?这是我的工作,我存在的价值……」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对着斧灵道:
「鬼面,这里今后就交给你了,无论外界如何变动,你一定要保护好这里,保护好整个桃源村。等我回来。」
那鬼面斧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摇头:「我可没有答应你……喂!你慢点啊……」
许若凡怔怔看着面前的幻境逐渐消散。
直到最后一秒,他都没有看清那个白衣人的容颜。
可那人却又是那样的熟悉,熟悉得他……心底隐隐有种不安,与莫名的、深深的排斥……
「渊啊……」许若凡转头,拉住身边的黑衣魔物,「我刚才,出现幻觉了……」
第34章
渊停顿了很久。
许若凡察觉对方久久没有回应,转过头,看向渊的面容。
祂漆黑双目好似一汪不见底的深潭,没有焦点地望着前方:
「你看到什么?」
「有一个人,正坐在这院子里,给一把斧头磨刃,」许若凡回忆着,喃喃道,「那斧头,名叫鬼面,其上已诞生了一隻斧灵,正是现在这隻追在我们身后跑的魔物……不过,在那幻觉之中,它还仅仅只是只斧灵罢了,不像现在这样凶恶……」
许若凡望着渊,万分认真地问:
「这一幕,只是我的幻觉吗?还是这个结界里曾经发生过的事?」
渊道:「桃源村阵法之上,有一股气息,与你极像。」
许若凡动作一顿,缓缓瞪大眼:「我的气息?难不成是前世今生?」他颇有些苦恼地抚了抚额,「是原身的前世么?还是一些其他的设定?原书怎么完全没有提到过?」
渊:「……」听不懂。
祂一时并不知道许若凡在说什么,却是转过眼,眼神微眯,深深看了他一眼。
许若凡心念一转,问:「刚才我所说的景象,你能看到吗?」
渊:「……」
许若凡:「?」
渊缓缓道:
「我看到,一隻乌鸦,停在屋檐之上。」
许若凡偏了偏头,低声重复:「乌鸦?」
「它正看着你所说的那一幕。」渊道。
「啊……」许若凡眉头微蹙,细细思索着,「为何会有乌鸦……」
没什么头绪。
他换了个角度继续思考:
「既然在破开结界的那一瞬间,我们看到了近乎相似的景象,而且其中都有那隻鬼面斧……或许,它真的是曾经发生在这里的事。难道,鬼面是由斧灵魔化而来,而那个白衣人,是鬼面口中那个曾经欺骗了它的人吗?可他们看起来关係很好的样子。」
「阵眼。」渊突然道。
许若凡一怔,顿时回过神来。
刚才的影像,莫名捲走了他的大部分心绪,他差点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寻找阵眼。
他此刻要做的,是儘快停下这个阵法,找到朵朵的下落——无论她是生是死。
「我明白。」许若凡点点头,目光在院子里逡巡。
幻象消失的那一瞬间,他们便已站在这小院之内。
小院林径交错,移步成景,郁郁葱葱的花木立在两旁,竟然与那幻境中的景象别无二致。那白衣人曾坐过的圆圆的小凳,他踏足过的石板路,一切恍若未曾改变过。
可那天他第一次进桃源村时,进入这家小院时,周围分明不是这样的。
那日的小院,好似被陈年的灰泥包裹,没有这样美丽的花园。
许若凡自是不知道阵眼在哪里的。
他带着渊在小径之上游走穿梭,只觉得自己好似进了一重又一重的迷宫,不知身在何处。
直到一股淡淡的香气,飘入他鼻间。
许若凡顿住脚步,轻轻嗅了嗅,神情变得有些怔忡。
他朝着那香气的来处走了两步,便看到石山之后,露出一小枝茂盛的白花来。
花朵繁盛,锦簇成团……
那是一棵正值花期的、灿烂盛开的白山茶。
他双脚顿时像灌了铅,再不能向前移动半步。
「怎么了?」渊问。
「没什么。」许若凡说完,双腿好像有自己的意识似的,掉头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