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问无心,他画的那是什么,无心看着他似笑非笑地开口:「喂,小子。」
钟灵:「你叫谁小子。」
无心笑笑,道:「如果把这灯摔了,梁家村的那些魂也就没了,我们就能少一事,似乎挺不错。」
钟灵怔了一下,怒道:「什么叫少一事,既然说了要把他们送回去,就得把他们送回去。」
无心嘴角的笑淡了下去。
钟灵看着无心,突然意识到什么,回头看了眼看着李正指派官兵的司徒陌循,声音小了下来:「你……你什么意思?该不会是……他们……他们的魂……没了?」
无心不答。
钟灵见无心不说话,脸色一点点转白:「真没了?」
「我哪知道?」无心抓起摄魂灯,掀起门帘,钻进马车。
钟灵跳上马车,一把掀开门帘,弯腰瞪着坐到最里头的少年:「什么叫你不知道?」
「我又没进灯里看过,我去哪知道?要不然,你进去看看?」无心把让钟灵千万小心别打碎了的摄魂灯没轻没重地往地上一丢。
钟灵看得心塞:「我怎么进去?」
「拿你那剑,在抹子上一抹。」无心指指地上的摄魂灯:「然后我用这玩意收了你。」
钟灵噎了一下,怒道:「你神经病。」
无心笑笑,双手抱到脑后,没骨头似地往车壁上一靠,闭上了眼睛。
炼化阴魂的邪术所需条件十分苛刻,准备事项繁多,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搞得好的。
就算提前准备好,炼化一个魂魄,修为高者,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
老猎人他们被摄走魂魄的时间不长,这点时间不足以炼化任何魂魄。
无心向老猎人的狗承诺帮它找回主人的时候,认定能够找回老猎人的魂魄,但在看见那尊被恶瘴附身的观音像的时候,之前认定的事就不那么肯定了。
修士炼化魂魄,需要不少时日,但噬魂的邪物吞噬一个魂魄,不过是片刻间的事。
那恶瘴还未成气候,若直接吞噬魂魄,遇上还有意识不肯就范的,必遭反噬,这才将魂魄置于魂灯内焚烧去其三魄。
失去三魄的阴魂,被消去意识,混混沌沌,再无反抗之力。
这般折腾,虽然比直接吞噬慢了许多,但两天时间已经足够它吞上好几个。
老猎人和梁家的人在这灯里还能剩下几人?
剩下的又是些谁?
恶瘴除了,无心想到那条等着老主人回家的狗,心里却闷得难受。
钟灵看着无心,总觉得无心这样子有点不对劲,坐到无心对面,拉了拉他的衣角:「不会……真没了吧?」
无心不睁眼,懒懒道:「不知道。」
「我不信。」
「不信拉倒。」
无心把抱在脑后的手垂了下来,抱着自己,面朝里地侧过身。
和钟灵鬼扯,无心脸是上无所谓的笑,心却坠坠地往下沉,沉到不能再沉的时候,一丝丝地泛开许久不曾感觉到的落寞。
他不记得以前的事,却记得这种感觉。
他曾在这样的感觉里沉了许久,久到忘了所有一切,也无法消除。
钟灵是从小被宠着长大的,除了家里几个长辈,他谁的帐都不买,平日里若谁敢这样对他,他早上去捶人了。
这会儿瞪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少年,除了一张脸黑成锅底,硬是没想动手。
桑肇走到马车旁,仰头看着站在车辕上的钟灵。
钟灵脖子卡在门帘缝里,看不见脑袋,只看见手撑着门框撅着屁股的身子。
桑肇问:「聊完了吗?」
听见桑肇的声音,钟灵不太想理他,假装没听见。
桑肇拿藤杖碰了碰他的腿:「聊完了,让让。」
钟灵被无心晾着,本有些不爽,听了桑肇这话,火就上来了。
心想,他还就不让了,念头刚起来,就听身侧传来小舅舅的声音:「你是进去,还是出来?」
钟灵刚想说:「进去。」就被人一脚踹到一边,亮出了车厢门。
钟灵连忙扶着门框,才没滚下车辕,扭头就看到小舅舅一脚踏上马车,一掀门帘,坐到无心身边。
这哑巴吃,钟灵吃了还不能有脾气,把脑袋钻出来,坐到驾座上。
小舅舅的亲兵来了不少,不缺人驾车,但他坐车,只能跟桑肇坐一块。
桑肇不但会读心术,身上还养着蛇虫,他刚才拉着桑肇往马棚赶的时候,桑肇养在袖子里的小青蛇还出来放风爬到他手腕上溜了一圈,那又凉又痒的触感,现在想起来鸡皮疙瘩还能一脸。
他宁肯驾车,也不和那怪物坐一块。
无心听见有人上车,但不想动,一隻手伸过来,碰了碰他的额头。
一丝微末的热气从指节碰触处传来,没入肌肤。
好舒服!
心心念念的热气来得毫无征兆,无心微微怔神,沉在谷底的感觉悄然淡去。
无心睁开眼睛,对上司徒陌循清澈如琉璃的眼睛,忽地有种久违的熟悉感觉。
仿佛许久以前,他也曾这样睁眼就看见这么样一双眼睛,这样一张脸。
第32章 热气跑了
无心怔怔地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 有些恍惚,坐着没动。
司徒陌循皱眉:「怎么这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