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相信,问你小舅舅去。」无心扯了扯衣领,露出里面一抹轻挑的绿。
少年怔了一下,伸手扯住无心的领口,衣襟扯开,里面是花红酒绿之地的人才会穿的玩意,怒火腾腾地窜上脑门。
他今天骑着马在街上閒逛,听说一个小倌偷了司徒陌循的衣服,弄得司徒陌循满街抓人。又听说司徒陌循把人抓到了,带出了城。
原以为会在城外找个地方埋了,结果又好好的带了回来,往晋王府去了,于是赶着回来看看。
然后就看见了在门口准备换衣服的无心。
司徒陌循在他心里是至高无上不可侵犯的神。
这人居然把司徒陌循的衣服套在那种噁心的衣服上面。
少年受不了这种下贱的人对他小舅舅的亵渎,丢开无心,拔剑就砍。
「贱人,我杀了你。」
无心在忘川的时候,那些幽魂叫他——邪魔,魔头,大爷,忘川霸主等等,唯独没有『贱人』二字,一时间没把『贱人』这个称呼和自己联繫上,直到统领手中重剑架住砍来的长剑,才反应过来『贱人』是叫他。
在忘川谁骂他一句,即便那人死的只剩下一缕魂,他都要把对方打的再死一回,这声贱人自然是要还回去的,拉拢衣衫道:「知道我是干嘛的,还扯我衣衫。小小年纪就不学好,你爹娘知道吗?」
「找死!」少年本就气的要死,听了这话直接炸了,提着剑非砍无心不可。
无心闪到统领背后,探头出来,「戳到痛脚,恼羞成怒了么?」
中间隔着统领,少年刺不到无心,火气更大,喝道:「走开。」
统领也恨不得把无心提出来捏死,但人是他家王爷要的,死在这里,他负不起责,只能拦阻少年不断刺向无心的剑:「郡王,他是王爷带回来的,你杀了他,小的担当不起。」
「不用你担当,我杀了他自会告诉小舅舅。」他才不相信,杀一个伶人馆的贱人,小舅舅会把他怎么了。
「杀人了!」无心狂喜,揭起布帘,拔腿就跑。
司徒陌循,这可不是我自己要走的,是你家外甥逼我走的。
堵在外面的铁骑,看多了无心的死皮赖脸,在他们眼里无心就是一个臭不要脸的小混混,根本不把无心看在眼里,更不会认为无心有胆子闯他们的铁骑阵。
反倒是小郡王从小跟在王爷身边,一身功夫都由王爷亲传,小小年纪,却已经上过不知道多少次战场,出手就是杀招,他们不好好防着,小混混没准真要被小郡王刺死在剑下。
铁骑防着少年,一个没注意,竟被无心从马肚子下面钻了过去。
无心回头嗤笑,「小子,我们后会有期了。」
身后传来凌厉的破风声音,一条长鞭疾如闪电地捲住无心脚踝,一拖一拽,无心顿时失去重心,扑倒在地上。
银光闪过,长剑刺了过来,无心脚踝一紧,被生生拖开半尺,剑刃没入他耳边地面三寸。
无心:「……」
少年没能刺中,怔了一下,正想再补一剑,身后传来司徒陌循冰冷的声音:「够了!」
回头,见司徒陌循手攥着长鞭一头,冷冷站在台阶上。
「小舅舅,他……」少年漂亮的小脸蛋涨得通红。
「你今天的功课做完了?」司徒陌循神情淡漠,一眼不看躺在地上的无心。
「没有。」说起功课,少年脸上的飞扬跋扈瞬间没了,焉的像被太阳暴晒过的茄子。
司徒陌循道:「那还不滚进去!」
少年连忙收了剑,飞奔进门。
无心又被长鞭缠上了,干脆躺在地上赖死。
司徒陌循一甩鞭子,无心飞回布帘围成的圈,铁骑连忙重新布阵,不敢再有半点大意。
「半盏茶时间,再搞事,剁了餵狗。」司徒陌循撤回鞭子,命管家看着无心。
无心目送司徒陌循离开,抬起手,手掌心在地上刮出的几道血痕渗出血珠,血珠化成一隻血色的蝴蝶。
这隻血珠子化成的蝴蝶叫赤魂蝶,是由他的魂魄之力凝血而成。
无心扬眉,灵力还残留下一点,即便现在身子废材,但赤魂蝶一出,足以让方圆五里死无全尸。
管家在布帘外道:「公子,你就别再闹了,如果不是王爷护着,就凭你刚才问候小郡王爹娘那话,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无心五指一合,掌心的赤血蝶瞬间消失,「为什么?」
「诶,你就别问了,赶紧换衣服,随我进府吧。」西平郡王钟灵的身世是禁忌,不是他们下人可以搁在嘴边八卦的。
管家听不见帘子后面有动静,小心翼翼地提醒:「公子,还是赶紧换衣服吧,王爷只给了半盏茶工夫。」
无心指尖擦过掌心,回味着在温泉池里那一瞬间的温热感觉。
既然想留下他,那他就去弄清楚那一瞬间的感觉是真实的,还是幻觉。
脱下绿得连自己都没眼看的玩意,套上管家给他的衣服。
仍然是黑色,却没有晋王专属上的那些暗纹。
晋王位高权重,但他的晋王府却半点不见奢华,就连代表门面的门匾,也只是简单的刻着『晋王府』三个字,不过也因为老,宅子里处处透着只有漫长岁月才能沉淀出来的雄厚古韵。
无心心想,司徒陌循看上去也就二十岁出头,却是这样的品味,怪不得整天板着张冰块脸,一脸的不近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