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想,这个司徒陌循不好男色,不会因为他张口胡说就真要把他怎么着。他摸一把,如果不是热的,赶紧走人,别再在这里浪费时间。
『啪』的一声,长鞭向他抽来,无心连忙闪身避开,鞭子像活物一般向他追了过来。无心快,鞭子更快,眨眼间将他捲起,一抛一落,把他丢在浴房门口,追过来的几个下人七手八脚地把他按住,拖进浴房。
司徒陌循收了鞭子,继续看向手里的书册。
片刻后,厢房传出某人愤怒的控诉:「我的身子精贵,不是谁都给看的。」
下人:「你还要不要脸了,谁要看你了,我们只是奉王爷之命,把你洗干净。」
无心:「我自己洗,出去,出去。」
下人:「别和他废话,直接按住扒了衣服丢桶里。」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啊……晋王府强抢良家……」
没一会儿功夫,无心满嘴的胡说八道变成鬼哭狼嚎的惨叫:「啊……皮都要搓掉了……轻点……啊……扯到我的头髮了……轻点……痛死我了……」
司徒陌循视线没离手中册子,嘴角却不容人察觉的微微勾起,微偏着头听了一会儿,才起身回屋沐浴。
洗去一身的尸臭,迈进浴桶,热气腾腾的水让他紧绷着的神经有一瞬的放鬆。
管家站在屏风外,问道:「王爷,他是您要找的人吗?」
司徒陌循不答,但漆黑的眸子却越发的暗沉了下去。
他很小的时候,总在自己脑子里看见一些奇怪的片段,像某个人经历过的一些事情,奇怪的是,他以别的视角,看见里面有一个和他长得一样的人。
每次脑子里浮现那些片段,他就想,会不会是他有天眼,能看见未来的事情。
但他很快发现,他看见的那些,并不是他所在的世界。
那些片段有些挺有趣,但有些就并不美好,一幅幅血腥满天,尸骨如山,简直是恶梦。
随着年龄增长,看见的东西越来越多。
看见的东西虽多,但画面却十分零碎,零碎到看不出是什么。
他每次看完那些片段,都会情绪低落。
如果那段时间那些东西出现得频繁,他的情绪就会一沉再沉,一直到整个人都沉到谷底,许久都缓不过来。
换一个人,会认为自己疯了,从而产生的幻觉。
但他却坚信自己没有疯。
他十六岁那年,独身闯入了传说中有去无回的黑暗之颠,站在了神巫面前,傲然地看着坐在蒲垫上的枯瘦老人,道:「听说,能活着见到你,就能向你提一个要求。」
神巫道:「不错,但并不是你提出了要求,就能得到想要的。」
司徒陌循道:「我就问几个问题。」
神巫道:「你问。」
司徒陌循问道:「我脑海里经常有些奇怪的东西,那是什么?是不是别人的记忆?」
神巫道:「你身上确实有不属于你的记忆。」
司徒陌循又问道:「为什么别人的记忆会在我身上?」
神巫道:「一个人执念太深,就有可能留下一些超出常理的东西,你身体里的记忆,或许便是那个人的执念,也或许是你的执念。」
司徒陌循问道:「他是谁?」
神巫道:「无心。」
「无心!」司徒陌循低念了念这个名字,有种极其熟悉的感觉,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他是什么人?」
神巫摇头:「不可说。」
「那他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人在不同的人眼里,会是不同的人,他是什么人,得你自己认为他是什么人。」
司徒陌循皱眉,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但他知道神巫不会给他他想要的答案,便不再纠缠这个问题,另外问道:「他在哪里?」
神巫摇头:「忘川河底。」
司徒陌循:「他为何会在忘川河底。」
神巫:「不可说。」
司徒陌循点了一下头,又换了一个问题:「如若要见他一面,何法可行?你别说死了才见得着。」
神巫摇头,闭上了眼睛。
司徒陌循知道他们的谈话结束了。
虽然没能解除心中迷惑,但知道了自己看见的是什么,还有那人的名字,这一趟也没白来,司徒陌循向神巫行了一礼,道:「多谢。」离开了黑暗之颠。
那些记忆碎片虽然一直都不能拼接,但无心的声音闹了他许多年,他早已经听惯了的。
所以,从暖池里爬出来的少年说他叫『无心』的那一瞬,他的大脑仿佛成了一片空白,混混沌沌只有一个念头——是他吗?
而后,无心又扯到忘川河的怨魂和白骨……
这次错不了了。
想到这里,司徒陌循泡不下去了,起身拽下搭在雕花屏风上的黑袍,衣袍展开,披在他光洁修长的身躯上。
无心上半身被人从上到下狠狠的搓洗了百八十遍,洗澡水换了几桶,干净的可以直接进蒸笼,裤子却是死拽着,死活不肯放手,浴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所有人一起看过去,只见穿着常服的司徒陌循站在门口。
司徒陌循刚洗过澡,一张脸俊美绝尘,眉眼如浓墨渲染,精緻干净,眸子极黑极深,鼻樑高而挺直,薄唇轻抿勾出一道性感诱人的弧线。
无心对着这张脸,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想他如果换上白衣,应该特别好看,视线移下,又是让他糟心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