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过来。」安舟放下电脑说。
「哦。」江筏坐在旁边,看安舟一脸严肃的样子问:「怎么了?」
安舟:「怎么这个时间回家?」
江筏笑笑,「啊……学校有竞赛班,我去参加培训了。」
安舟:「那怎么没带书包?」
江筏看见安舟这副样子便知道自己打工的事情可能泄露了,便也不继续扯谎,低着头不说话了。
安舟抿了抿唇,心中有些生气,但更多的是心疼,「我今天看到你打工的地方了。那种粗活……」
江筏听见安舟嘆了口气,然后不容拒绝的说:「辞了。」
「不用……我寒假也没什么事情。」
「马上开学了,你要知道你开学就跳级到初三了,初三有多重要你明不明白?」
「可我自己已经学到高中的知识了,不会耽误的。」
安舟静了片刻,「那你连级也别跳了。」
「哥!」江筏急道:「你讲点理行不行。」
安舟:「那你听话点别让我在这个时候还担心行不行!」
江筏:「那你明年就高三了,你要高考了知不知道!」
安舟看着江筏有些红的眼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江筏几次想开口讲道理,但又觉得怎么说都不合适。
两人互相心疼,想要帮对方分担,想要让对方轻鬆一点,因为这样的吵架是出于对方考虑,所以谁也不会吵赢。争吵就这样安静的收尾,没有输赢,没有结果。
晚上准备睡觉的时候,安舟见江筏早已躺在床上,窝在床的另一边背对着自己,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床,想把人抱进怀里。
江筏还在置气,窝在那里不让安舟碰。
安舟很是无奈地嘆口气,伸手把灯关了躺在床上,说道:「关灯了。」
江筏:「我不瞎。」
安舟:「那睨晚上别又害怕钻我被窝。」
江筏:「……」
安舟:「真的不过来?我怕你掉地上。」
「……」江筏转过身,掀开安舟的被子迅速钻了进去。
安舟偷笑,环住了江筏,像哄小孩子一样下下拍着他的后背,然后又用哄小孩子的语调跟他说:「不要去般货了,虽然赚得多,但太累了,你换个轻鬆一点的我就不管你了,好不好?」
江筏狠狠掐了一把安舟的腰,疼得安舟倒吸一口凉气,笑骂道:「你下死手啊。」
「哼。」
「解气了?那答不答应啊?」
江筏蹭了蹭安舟的胳膊,鼻子里哼出个嗯。
安以晴的身体状况已经一天不如一天了,大多数的时候都是紧闭着眼睛的,并不是困,而是疼得睡不着。到后来也吃不下任何东西了,人也总是昏昏沉沉。
江筏在开学后也不做任何兼职了,一有时间便整日整夜陪在安以晴身旁,却也只能无奈看着她一点点消瘦下去。
一天,安以晴清醒的时间比较长,等了很久也没见安舟来,便让江筏给他打电话。
「哥应该在上晚自习,他不是快要高考了吗。」江筏如此解释着。
安以晴摇摇头,直说道:「你告诉他,剩下的时间让他陪我,我不要他赚钱了。」
「妈……」
安以晴走的那天是高考前一天。
安舟那几天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过去的,只隐约记得母亲死的那天自己哭了很久,然后劳累过度的身体和长时间紧绷的神经让自己直接晕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被江筏推进了考场。
那时候他就像一个行尸走肉,脑袋空空的,高考结束后同学关心他靠得怎么样,他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根本记不住任何题目。
然后回家倒头便睡,睡了足足一天一夜。
他是被江筏拍醒的,醒来时还是迷迷糊糊。
江筏一脸担心地说:「你再不醒我以为你睡死过去了!」
安舟揉了揉酸胀的脑袋,问道:「几点了?」
「晚上五点了,吃点东西吧?」
「嗯。」
吃饭的时候安舟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脱口问道:「咱妈呢?」
江筏的动作顿住了,有些难过和担心地看着安舟。
安舟像是一棒子被人敲醒了,恍然间想起为什么这几日江筏的存在感这么低,好像……他在帮自己安排母亲的后事。
安舟装作没事的样子,「我说的是……咱妈后事安排的怎么样了?我前几天有点……」
江筏有些小心翼翼地交代,「都按照之前你说过的安排,放心,就是……下葬那天你在高考,我也没提醒你。」
「嗯……」安舟忽然哽咽了一下,缓了缓才勉强说出一句话:「明天带我去看看吧。」
江筏:「……好。」
安舟低垂着脑袋,看不见脸上的表情,但江筏看得清他一连串低落的眼泪,断了线一样停不下来,但是那人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得让人心疼。
「……要抱一下吗?」
安舟肩膀颤抖起来,江筏上前把人抱住,轻拍他的后背,一句话也没说,任由安舟像个孩子一样,死死地拽着他的袖子,在他怀里大哭,嘴中喃喃地哭诉:「我没有母亲了,我只有你了。」
江筏理解失去母亲的心情,因为他也遭遇过。但安以晴对于安舟和对于他来说意义是不一样的,儘管江筏也管安以晴叫妈,但终归羁绊不同,感情便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