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月不想这样,不想被他用这样厌恶的眼神看着。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从前师兄纵容她、师父疼爱她,云鼎山就是她的家。
她一开始拥有的很多,可她还想拥有师兄的感情,于是她铤而走险,为了一个霜罗花的印记,差点灰飞烟灭。
但好在还留了一缕魂魄,被滋养在灵灯中,并未受什么苦。
到后来,祁怀岭说七宙终于出了一具堕妖体,假以时日,便能让她復活。
那时的祁月心里就只想着復活了之后可以再跟大师兄在一起,即便他还是要拒绝她,作为他的小师妹待在他身边也可以,但没有想到的是,要使用那具堕妖体的代价,是彻底失去他。
祁月太想活着了。
她也有想过夺取别人的身体很不应该、也不道义,可她实在太想念活着的感觉。
再加上祁怀岭不断地告诉她,她是要拯救天下苍生的,不必因为这种小事内疚,渐渐的,她便放下了,亦或是自我欺骗。
既然有让自己过得更舒坦的藉口,谁又愿意活在自我谴责中呢?
因此,在涂萝面前,祁月只能硬着头皮道:「我们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但不管如何,都事出有因,师父他也不是草菅人命的人,你既然以身殉道,应当能理解他的!」
涂萝觉得她的话可笑无比,冷冷道:「我是以身殉道,那是我自愿牺牲,你的好师父却是逼着别人牺牲,将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他做了什么?堕妖体是来自于我,他不过是让你抢占我的身体之后再去献祭深渊魔龙,他自己对着黎明苍生可否有半点贡献?」
祁月哑口无言。
半晌,她咬着牙道:「若你实在要追究,我也是其中一份子!是我占了你的堕妖体,也是我同意了师父这么做,你要杀要剐,衝着我来!」
涂萝嗤笑一声,「急什么?」
她长剑指着祁怀岭,「等我解决了跟他之间的恩怨,下一个便轮到你——」
话落,她便径直将天谴剑刺入祁怀岭的胸膛。
一如她大婚那日被贯穿那般,一样的深度,一样的力道。
「啊……」
祁怀岭似乎没想到她会真的动手,下意识捂着胸口的剑,后退几步,震惊地看着她,「神女……」
他浑身是血,血溅当场。
源源不断的灵力从他的伤口出迸溅出来。
他身处天界,普通武器伤不了他。
可那偏偏是天谴剑——
兴许祁渡都是死在了这把剑下。
以他的修为,怕是回天乏术。
祁怀岭跪在了她身前,伤口处传来尖锐的疼痛,「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他看着涂萝,吐出一口鲜血,「神女,是我认错了人,给你带来这么大的痛苦……我死有余辜。」
「师父!」
看着他逐渐消散的灵力,祁月哭得厉害。
祁怀岭像是听不到她的呼喊,只执着地看着涂萝的方向。
这么多年,神女的存在已经成了他的执念。
自从当年被她救下之后,他心中便一直念念不忘。
他只想亲口跟她说一句谢谢,却没想到最后说的只有一句对不起。
大殿之上,一片寂静。
当着敖枞的面,涂萝就这么现出了天谴剑,还一剑斩杀了祁怀岭——甚至都没有事先请示。
这让周遭那些仙官们都忍不住想要上前参奏。
毕竟九重天上已经很久没有过争端,自从这位定龙神女回归神位之后才有了些活气。
这一次她当众斩杀一个已经进入飞升队列的道士,相当于是视天条于无物。
实际上祁怀岭也不一定能飞升,但是按照天道规律,被魔神屠杀的生灵是拥有一个飞升的机会的。
他已经到了天宫,就说明受天宫管辖,自然是轮不到涂萝将他一剑湮灭。
对于这些守旧的仙官们来说,这便是在挑战天帝敖枞的权威——
偌大的正天宫,几乎安静得落针可闻。
直到传来女人悲戚的痛哭声,周围那些仙人才似乎活络过来。
一旁的万物星君陡然出声,「定龙神女虽然立下大功,但这是在天帝面前,在神坛之上!怎么可以随随便便用天谴剑斩杀旁人?」
立刻有人附和道:「这九重天毕竟不是杀戮之地,先前也从未有过当殿击杀任何人的先例……」
「即便是定龙神女,此番作为也有些过了!」
周围叽叽喳喳的声音实在吵闹。
涂萝蹙了一下眉头,忽而冷笑了一声,「这是我的事情,与你们何干?」
万物星君掷地有声道:「你现如今是九重天的神女!即便事出有因,也不应当像从前那般恣意妄为,你们之间的恩怨情仇,天帝自有定夺,又何须闹得这般难看?」
这帮老古董活了太多年,他们向来循规蹈矩,遵守天规天条,唯恐数万年前得来的平和被打破。
涂萝是没有这种顾虑的。
她淡淡扫过周围一眼,径直走到正哭得起劲的祁月面前,将剑抵在了她眼前,「现在,轮到你了。」
祁怀岭当初夺舍了祁渡,在她胸口刺了一剑。
她便也原原本本还他一剑。
至于他是死是活,那是他的造化。
他命丧天庭,只能说他修为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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