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会赤手空拳地面对他一生中最伟大的敌人吗?这位伟大的咨询侦探会在睡衣里放着手枪把玩。

也许他没有使用武器,华生的笔记写得十分清楚详尽,他只提到瀑布边留下了搏斗的痕迹……但福尔摩斯一定带着武器。

布鲁斯在宽阔的口袋底部摸到了他想要的。一把很小的□□,甚至能藏在手掌中。但设计得十分精美,布鲁斯检查时发现它上好了膛,且只有一发子弹。

他握住手枪,枪口对准暗处的人。

并非只有一次机会。

然而他并不想体验第二次。更不想重复更多次。是的,他很确定自己已经变得和表演之前不一样了,或许是被浸染得太深,他的心中充满难以言说的躁郁。不,他其实并不悲伤,也没感觉有多难受。

此刻他依然停留在那个夜晚,想起那惊悚的寒光和撕裂纸面般撕裂寂静的枪响。当然不可能忘记那种事情。

怎么可能忘记自己还是孩童时亲眼目睹父母之死这种事?

但现在他的思绪并不在父母身上,甚至也不再在格雷森一家身上。他想到的是那个抢劫犯,他从来没真正看到过对方的脸,记忆中对方只是一道人影,融入到身周的所有黑暗当中,仿佛正是因为他站在哪里,哥谭这座城市才会终年笼罩着浓雾。

那个抢劫犯被捕入狱了,后来怎么样呢?布鲁斯没有去关注,但他清楚地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因为没有造成真正严重的伤亡只判了几年,先是服刑,然后缓刑出狱,之后在社会福利机构的关照下找到工作,就此生活下去。甚至是韦恩集团出资建造的慈善组织在帮助他。

布鲁斯的父母是真正的好人。真正富家子弟式的宽容和天真。他们原谅了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对他们造成的伤害。但他们是受到伤害的人吗?难道布鲁斯不是真正受到伤害的人?有人问过他原谅没有吗?

布鲁斯从来没有原谅过。

布鲁斯只是忍耐。

是他想太多,还是他在变得疯狂?

真是糟糕的一天。

蜡烛不知不觉中已烧到了尽头,只留下无数粒如豆的灯火,宛如染着血迹的珍珠。死亡的痛苦拥抱着布鲁斯,新生的喜悦却在痛苦中疯长,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清醒过,在这样的清醒中,他移动枪口,对准心臟。

然后,扣下扳机。

血珍珠迸溅开,散落一地。

第99章 第三种羞耻(30)

伊薇守在通道的入口,无所事事地对着口哨,又抬起手,对着灯光欣赏自己的淡粉色镶钻美甲。

虽然亚度尼斯并没有对她的后续行动做出任何安排,但为了把伯蒂运送过来,她不得不推掉全部行程,眼下办完了事,她也没什么要做的。既然这样,还不如在这儿等着,要是出了乱子还能帮个忙……或者说看个热闹。

这才见了主人几面,伯蒂就已经完全脱离了人形。也不知道困扰他的到底是什么,主人居然对他这么感兴趣,还想办法保留了他的神智。伊薇满肚子的好奇和吐槽没处宣洩,摆弄了手指头好一阵后也失去了兴趣,用尖锐的犬齿咬住指甲,脱手套一般轻轻用力。

精心保养、打磨过的指甲被完整地拔出。血液如涓流,淅淅沥沥地撒了一地,迅速融入红地毯中。

她如法炮製,拔掉了剩下的指甲,把血肉模糊的手指放到唇边呼呼吹气。没等太久,新指甲就顶开血痂生长出来,饱满光滑的甲面透出健康的淡粉。

伊薇小心地收好旧指甲,正想摸出手机,就听到剧场中传来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和鼓掌声。

「听着像是很精彩的样子。」她哀怨地嘆了口气,「我也想看表演啦……」

「去看。」一个声音在她背后说。

伊薇吓得原地一跳,飞快转身,还没定睛细看就挂上了甜蜜的笑脸:「亲爱的主人——」

「他进去了。」康斯坦丁说。

他粗鲁地喷出一口烟,也不管是不是喷到了伊薇的脸上。大部分时候康斯坦丁还是颇有些绅士风度的,但那隻展示给女士,而伊薇显然不再是女士。她只是还穿着过去的皮囊而已,脱下这身皮囊,它的原型……

「也是女士哦!」伊薇积极主动地说,眼睛亮晶晶的,「你想看吗你想看吗?我还没给人看过呢!」

「……行啊。」康斯坦丁说,「谁都能知道我在想什么是吧。」

「这个不是我的能力呢,我其实很弱的,只是能够借用主人的力量。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是因为你的——灵魂吧,这么说好理解一些——你的小半截灵魂飘在外面。」伊薇在他身边胡乱比划了一通,「顺便一说,我还能看到你又让一个无辜的人下了地狱。」

康斯坦丁默默地吐着烟。

伊薇啧啧感嘆:「你可真厉害,主人跟你比起来都算乐于助人了……你是太难受才自己跑到监狱里的吗?」

「知不知道为什么亚度不让你平时住在他的房子里。」康斯坦丁忽然问。

「因为我是顶级大明星,偶尔叫我帮忙可以,一直让我留在附近阻碍了我的事业,而且这也会给主人带来不必要的关注?」

「因为你话太多了。他嫌你烦。」康斯坦丁面无表情地说。

「我亲爱的福尔摩斯,这真是一场精彩的表演!」华生喜悦地说。

「你是这么想的吗,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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