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棠答的坦然:「因为本殿最见不得这种自以为是的牺牲,更不希望小年来日后悔。」
顾惜年颤抖着声音最后询问:「所以五哥,这毒……真的从我身上渡到了他身上?」
顾西棠摸了摸少年的脑袋淡声开口:「是,看来小年还不算太傻。」
顾惜年哽咽着再次询问:「如果不解……会怎么样?」
「会死。」顾西棠毫不遮掩的坦言:「他的修为会一日不如一日,直至压制不住焚心,到最后灵力枯竭,彻底魂飞魄散。」
「不会的,荧惑他不能死……」顾惜年听得直摇头,忙不迭红着眼去扯西棠的衣袖:「五哥你快想办法帮他解毒,五哥……」
顾西棠无奈轻嘆,摇了摇头:「我能有什么办法?想必能想的办法他当初已然都想过了,否则又怎么会用那个最差的法子?」
顾惜年不住摇头,哽咽着不断祈求:「不,不会的,五哥你一定有办法,你是凤族医术最高者,是数万年来难得一遇的药修奇才,你一定有办法,你帮帮我好不好?」
顾西棠和所有的顾家人一样,最受不得自家幼弟的眼泪,终究是嘆了口气揉了把少年的脑袋妥协般开口:「真是拿你没办法,法子是有一个,但条件苛刻,我亦没有多少把握,你先把你俩的事儿处理清楚了,明日再来凤鸣殿寻我吧。」
顾惜年忙不迭擦了把眼泪点头:「好,谢谢五哥。」
顾西棠无奈,不禁又皱着眉头瞥了眼榻上的荧惑方才大步离去。
随着顾西棠离去,屋子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顾惜年默默吩咐阿落打了盆热水,开始一边落泪一边替荧惑擦脸上和脖子上的血迹。
荧惑看得心痛不已,不禁艰难的抬手为少年拭泪:「年年……」
顾惜年委屈的瘪了瘪嘴,不禁气呼呼的打掉了荧惑的手:「让你拿我当傻子,你活该!」
可打完他就又后悔了,红着眼睛去看荧惑被拍开的手背。
但其实他用的力气小到不能再小,哪里又会留下什么痕迹。
荧惑无奈轻嘆,良久才艰涩的再次开口:「本君那时已没了法子,摩荣说你只余三日可活,而本君不过是失去六成修为,年年你说,本君该怎如何选?」
顾惜年泪眼朦胧的辩解:「你可以不管我啊,你不是一直都想杀了我吗?」
闻言,荧惑费力的摇了摇头:「可本君那时已经舍不得了……亦做不到……」
第84章 (解除误会)年年,从始至终,本君喜欢的只有你
眼泪倏然滑落眼眶,顾惜年就那么怔怔的看着荧惑良久。
过往所经历的一幕幕犹如走马灯一般在他脑海中闪过,他不禁难过的闭了闭眼,声音亦哽咽的厉害:「你还说我蠢,分明你才最蠢……」
「好,本君最蠢……」荧惑微微颔首,柔声轻哄,继而再次抬手去拭少年脸上还在不断滑落的眼泪:「但你不要哭了好不好?本君看得心疼……」
顾惜年扭头躲开荧惑的手指,倔强的小声辩解:「你心痛是因为焚心,才不是因为我的眼泪……」
荧惑靠着床栏轻轻摇了摇头:「不是,不一样的,本君分得清。」
顾惜年听得不禁瘪了瘪嘴,到底还是忍不住提起了昨日的事:「那你昨日还那么对我,我流了那么多眼泪,哭了那么久也没见你停下……」
荧惑早已后悔了,闻言很快哑声开口:「抱歉,本君以后再不会强迫你做你不愿的事了……但你也不能再去那种地方,本君也会难过啊…….」
「可你当初不也找了——」顾惜年下意识继续辩驳,可话说到一半他就顿住了。
不知为何,话题总是会不经意的回到这里,仿若陷入了一个怪圈一般。
顾惜年不由垂眸嘆了口气,突然就不想再逃避了。
良久他才重新抬眸看向荧惑,继而轻声开口:「当初你要说的那些话……我如今愿意听了,你可还愿解释?」
荧惑听得不禁惊讶了一瞬,很快颔首:「自然。」
他定定的望着少年,漆黑的眼眸里儘是宠溺:「年年,本君活了八千余年,从始至终,唯一喜欢的是你,唯一不忍心伤害的亦是你。」
「焚心的确是从你身上渡到了本君这里,但最初下毒者所针对的本就是本君,是你因本君遭受了无妄之灾,年年万不可认为是自己害了本君,要怪……只能怪我刚愎自用……」
说着,他停顿了片刻方才继续道:「当初焚心折损了本君半数修为,本君不见你的那半个月便是在闭关,闭关后才得知乌蒙与妖族联合,为保你周全,不得以之下便请霜序演了那出戏,目的……只为逼你离开。」
「年年,那夜你说……你不是霜序,你是顾惜年,本君听到了。」
「抱歉,终究还是让你难过了……」
顾惜年早已听得再一次泪眼朦胧,他几乎觉得自己今夜便要将这一生的眼泪都流光了。
他忍不住长长的嘆了口气,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以何种态度回应荧惑。
他是该难过?还是高兴荧惑从始至终喜欢的都只有他一人?
可更多的,分明是难过。
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何其可笑?
他可以理解荧惑当日之举,却永远也无法赞同。
荧惑没错,但他还是无法就此原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