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陆云笙退场进入幕帘时,往台下两人的方向望了一眼,这才依依不舍退去。
「走,舅舅带你去见个人。」傅北凛起身,手揽在齐瑜肩上说道。
「是要去后台见陆云笙吗?」
「你这么喜欢他啊?」傅北凛挑眉问道。
「她唱的确实很好。」齐瑜评价道。
「那以后舅舅经常陪你来看。」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东塘戏院后院。这戏园子是以前的贝勒府改造的,亭台走廊,假山流水,好不惬意。
傅北凛带着他在一处厢房外停下,此刻房间的门是开着的。炕上有一个人正躺靠在墙上抽着捲烟,形容枯槁,眼神毫无光彩,用行尸走肉来形容也不为过。
齐瑜不禁抬头看了傅北凛一眼,「你让我见的就是这个人?」他完全不懂傅北凛这是想干什么。
傅北凛没有带他走进去,只是站在门外,发问道,「你觉得他惨吗?」
齐瑜懵懵的点头,傅北凛又道,「他在以前也是名动北城的一代名伶,比现在的陆云笙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他现在怎么这个样子了?」齐瑜好奇道,不难看出房间里的人曾经应当也是容色绝美之人,如今这般光景实在让人唏嘘。
「他落到这个地步皆因年轻时爱上了一个人。那是他还是北城最红的名伶,喜欢听他唱戏的达官贵人趋之若鹜,出门还有车马接送。
可从他爱上一个人之后一切都变了,他为了那个人奉上自己所有的一切,那人也许诺要生生世世跟他在一起。可是后来那人却骗完了他所有的钱,将人玩儿腻了就跑来。自己照样过自己的潇洒日子,甚至拿着他的钱财娶妻生子……」
「啊?娶妻?你是说……他爱上的是男人?」齐瑜还当他讲的是渣女,到头来居然是渣男。
「是,男人,还是喜欢走旱道的男人。后来那男人也得脏病死了。」傅北凛说完又观察起齐瑜的表情幽幽道,「所以说男人就该好好的娶妻生子,那些离经叛道的事做不得,做了便是这般下场。」
齐瑜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根本就不是他的错,他就算喜欢男的也没错,错的是那个负心汉好吗?」这人兜这么大一个圈子难道就是想告诉他不可以喜欢男人?可是他也没表现出来啊?齐瑜心里一阵瞎想。
傅北凛不禁颦眉,「他要是不做离经叛道的事,就不会被男人玩儿成这幅德性,出门都会被唾沫星子淹死。以他当初赚到的钱财若是娶妻生子现在那里会落得这幅要死不活的模样。」
「傅北凛你不讲道理,你就是个老古董,现在都什么世道了,在国外都尊重不同性取向了……」
傅北凛听着他的言论生气的低吼道,「少给我提国外!我告诉你,你要是也学了那些歪风邪气,小心老子抽死你!」
「你!我的事你少管!」齐瑜气得跺脚,转身就想走,再听下去他真的会被气死。
傅北凛一把拉住他,「我是你舅舅还管不得你了?你现在还小,被国外那些歪风邪气迷了心智,你以后给我注意点,少跟男人走那么近!」傅北凛一想起他在国外被男的诱骗就火气大。
齐瑜吼道,「你不是男人吗?我也要跟你保持距离?」
「那些人怎么能跟我相提并论,我是你舅舅!」傅北凛按住他的肩膀道。
「哼,狗屁舅舅,谁稀罕你当我舅舅,放开我,我要回家!」齐瑜踢他一脚,挣脱他的手就往戏院外跑。
傅北凛觉的心累,教育孩子果然是件不容易的事,今天好不容易将人哄得叫他舅舅,现在全泡汤了。
正要追出去,一道清亮的声音叫住了他,「二爷,今日你怎么想起来后院了?」
来人正是陆云笙,卸了脸上的浓墨重彩,露出一张漂亮的脸,望向傅北凛的眼神中含着无望的情愫。
「有事。」
「刚刚那位小少爷是?」
「我外甥。」言简意赅的说完话,脸上已经不耐烦了,「我还有事,不说了。」
不等话落便大步流星的追了出去。
而陆云笙站在原地望着他焦急离去的背影,摇摇头,发出几声自嘲的轻笑,「向来心是看客心,奈何人是戏中人。」
而这边出了戏园子的齐瑜,在路边刚坐上一辆黄包车,就被傅北凛拦住了。他一脚踩在黄包车上,车夫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立马鬆开黄包车,战战兢兢站到一旁道,「官爷。」
傅北凛严肃道,「下来!」
齐瑜坐在黄包车上瞪他,这人什么狗脾气,「我要回家,别挡着。」说完还在傅北凛的靴子上踩几脚,想让他鬆开。
那知傅北凛直接伸手抓住齐瑜一拉,就将人扛在了肩上,周围还有来来往往的行人。齐瑜羞愤难当,挣扎的要下来,又被一记巴掌抽到了臀部。
齐瑜一声闷哼,气的捏紧了拳头……
「再动试试!」
周围已经有人小声议论,「这不是大帅吗?这是扛的谁啊?」
「看不清楚脸啊?」已经有人侧过头去瞅齐瑜的脸了。
齐瑜赶紧捂住自己的脸,尴尬的想刨个地洞钻进去。
「看什么看,没看过教育孩子啊?都他妈给我滚一边去!」傅北凛吼道。
周围的人群一下便都噤声了,眼睛不敢乱瞧,赶紧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