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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门外的贺洲听见了门内的议论声,心想:我的室友们都好友善哦。
他开开心心地握住门把手,白皙纤细的手指正要拧开宿舍门,突然听见宿舍里传来砰砰一阵重响。
像是有什么重物被狠狠砸到了床板上。
贺洲吓了一跳。
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立刻鬆开了正要开门的手。
紧接着,贺洲又听见宿舍里有个年轻的声音在说:「你们都怎么想的!F班的差生来我们宿舍,只会拖我们的后腿!」
贺洲:「……」
此刻的B班宿舍里,面容清俊的年轻练习生夏铭旭,脸上却笼着一层阴霾:「反正A班隔壁有个空房间没人住。贺洲可以一个人住那里。」
为了不让F班的差生贺洲住进来,夏铭旭甚至把好几个行李箱都扔到了自己上铺的空床位上,砸得床板嗙嗙响。
室友们都在劝夏铭旭:「多住一个F班的练习生又不会怎样。再说那个贺洲很可爱的。」
「而且A班隔壁的那个空房间,听说连床都没有。你让贺洲去那里怎么睡?」
「贺洲可以过去打地铺。反正他那么差劲,没几天准会捲铺盖被淘汰,让他睡床也是浪费,」夏铭旭的脸很臭,「总之,我最讨厌像贺洲这样没有实力,只靠脸的练习生!」
站在门外的贺洲:「……」
呜呜。
里面有个人说要把我赶出去睡地板,他好可怕!
这个宿舍,贺洲是不敢进去了。
可是不进宿舍,贺洲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从小到大,他都习惯被身边的人捧在手心里哄着宠着,几乎从没受过这种委屈。
鼻子一酸,漂亮的眼圈已经开始泛红,难过得快要哭出来了。
甚至还不小心把重重的行李箱摔倒在地,发出声响。
宿舍里的人听到动静,很快打开了门。
「你就是贺洲?」夏铭旭捧着一大迭被褥走出来,态度冷漠,「你拿着你的被子找个空房间打地铺去,这里不欢迎你。」
他等了好几秒,可面前的小练习生却什么动静也没有。
夏铭旭这才将脑袋从一迭高高的被褥后面探出来,想看看这个F班来的小差生,到底怎么回事。
这一看,夏铭旭立刻愣住了:「……」
哇,这个F班来的小差生居然在掉眼泪。
纤长的睫毛湿漉漉蒙着水汽,浅咖啡色的瞳孔里满是迷茫和委屈。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往下掉,精緻的眼尾染上了漂亮的粉红。
小差生可怜巴巴的模样,就像是刚刚被什么大坏蛋狠狠欺负过一样。
虽然穿着F班的浅灰色衣服,却衬得肤色更加白得晃眼。
扶着行李箱的手腕也格外纤细,仿佛很轻易就能被人握在手心里。
手指细长精緻,用力捏着行李箱手柄时,手指关节处就泛起淡淡的粉。
贺洲好漂亮……
夏铭旭的大脑空白了好几秒。
夏铭旭之前也是见过贺洲的,但那个时候贺洲站在舞台上,远远的看不真切他的长相。
就只记得贺洲舞跳得特别差。
直到贺洲站在自己的面前,夏铭旭一下子愣住了——
怎么会有男孩子连哭都这么好看!
那些原本想说的刻薄话,也全都堵在夏铭旭的嗓子里,一句也发不出来。
「对不起……」
笨笨的贺洲见夏铭旭盯着自己不说话,还以为对方是真的特别讨厌自己。
他一边掉着眼泪道歉,一边很听话地伸手去接对方递来的被褥,声音软软的像浸了水,「好,那我去找个别的地方打地铺。」
夏铭旭:「……」
直到看到贺洲转身要走,夏铭旭才回过神,赶紧把人拉住。
见贺洲哭得楚楚可怜,像只被欺负坏了的小兔子,他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于是侧了侧身子,示意贺洲进宿舍来,自己的声音也柔和了许多:「你别站在门口哭嘛,被别人看到还以为我在欺负你。」
又因为瞥见其他几个室友都在看着自己,夏铭旭回想起自己刚才说了很多贺洲的坏话。
若是现在突然就改变立场让贺洲进宿舍,自己会很没面子。
「我是看你哭得可怜,我才让你进来的,」夏铭旭假装嫌弃地告诉贺洲,「但我警告你啊,我最不喜欢你这样的差生。以后你可别指望我会理你。」
「知道了。」
贺洲以为自己真的被讨厌了,说话时的声音乖到不行。
走进宿舍的贺洲,怀里抱着被揉得乱成一团的被褥,又仰着脸看了看上铺那个属于自己的空床铺。
却发现那里已经被人乱七八糟扔了几个行李箱。
「呃……」贺洲抱着自己的被褥,不知所措。
从小就被家人照顾得很好,娇生惯养着长大,他自然不会铺床,愣愣地在自己床铺下站了好一会儿。
「你是不是不会铺床?你好笨哦!」夏铭旭故意摆了摆臭脸。
可是一看到贺洲眼圈红红,随时可能又要哭出来的样子,夏铭旭的手就控制不过主动接过贺洲怀里的被褥。
夏铭旭不仅把上铺的行李箱全都搬了下来,还帮贺洲仔仔细细地铺好了床。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勤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