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寻找上面残存的谢景的气息。

穆山显推开它的脸,淡淡道:「继续找。」

黑狮尾巴扫过已经快要盖过草叶的水面,任劳任怨地继续搜寻。谢景大概是受了伤,虽然暴雨把气味衝到几乎没有,但黑狮五感敏锐,还是很快熏着这一点快要消失的血迹找到了它离开的方向。

「嗷,」黑狮仔细地闻了闻,忽然有些疑惑,指甲在树干上抓了抓,「吼、吼——」

穆山显撑着伞站在它身后,好半天后,才皱着眉道:「它在说什么?」

017也是一头雾水。

儘管有疑问,但黑狮还是尽职尽责地带领着他们一路向前,穿过一片树木稀疏的草丛,远处是一个伪装过的石洞。

因为下暴雨的缘故,石头上的泥巴被冲得一干二净,而上面遮挡的藤蔓和绿叶也七零八落,才使得石洞的面目重新暴/露了出来。

穆山显拨开有些萧索的树枝,洞外透进的光隐隐约约照了进去,洞里也满是潮湿的积水,谢景找了些干草,铺在最里面,这会儿正跟个虾子一样安安静静蜷缩着睡在上面。

见他还是安全的,穆山显鬆了口气。但很快,他就发觉了异常。

……空气里,瀰漫着若有似无的嚮导素的味道。

·

谢景感觉鼻子有点痒,打了个喷嚏,昏昏沉沉地睁开眼,可是眼前却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天黑了吗?

他微微撑起身体,下意识地往前摸索,手指却忽然触到一个带毛的东西,似乎还能感受到皮毛上传来的体温。那一瞬间,谢景心臟骤停。

不会是有什么东西,趁他睡着的时候钻了进来……

然而下一刻,他指尖上传来了微微炙热的鼻息,那东西似乎把脑袋顶了上来,在他手掌上蹭了蹭,然后才退开,似乎是在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谢景呆了呆。

这种感觉,莫名的熟悉。

他试探地摸了两把,「黑狮?是你吗?」

黑狮喷了两下呼吸,以示他回答正确。

既然黑狮在,那穆山显……

谢景扭过头,这才注意到洞口隐隐约约传来哔啵哔啵的声响,像柴火燃烧时的微爆声。可是他循声望去,却什么都看不到。

「醒了?」

不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谢景慢吞吞地坐了起来,不知道怎么回答。

没有听到他的声音,穆山显起身走了过来,但也只是停在了距离他几步之外。

「你发烧了。」穆山显说着,注意到他溃散的瞳孔,便蹲了下来,在他面前挥了挥手。

可是谢景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他动作一顿。

谢景虽然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但是他太敏锐了,很快就发现了异常。他摸了摸眼角,揉了两下,但眼前还是一片黑暗。

「穆上将……」他喃喃地问,「你有灯吗?」

穆山显沉默片刻,把他的手轻轻拉了下来。

「回去后我会把你治好的。」

他没有说什么冠冕堂皇的劝慰,只有一句简单的承诺。

其实眼睛这么重要的器官,眼下连情况都不知道,想要完全治好,哪里是容易的事?

可是这句话从穆山显的口中说出,却像是盖过皇宫印章的公文一样可靠。

谢景像棉花一样轻飘飘地被他按着,做不出什么反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摇摇头。

「没关係……能活着已经很好了。」

他心态异常平静,好像完全接受了现实。穆山显没有离开,默默观察着他都情绪。

然而谢景就像他表现出得那样,并没有纠结眼睛受伤的问题,反而关心地问起了穆山显:「对了,穆上将怎么会在这里?」

他掉落的地方,距离金海应该有几百公里吧。要是用巧合来搪塞,也有些说不过去。

「你出事之后,皇宫处追查下来,发现是风郡少将的责任,现在那人已经被革职了。」穆山显回答,「由于暂时找不到合适的指挥官,所以皇帝把我调了过来,全权负责搜索你的下落。」

他这番话也不算是谎话,只是颠倒了语言和主宾谓的顺序罢了,但是听起来更有可信度。

除此之外,穆山显还『顺便』将他已经与许少粱解除婚约关係的事也告诉了谢景。

当然,谢景听到的是另外一个版本——

他们在风郡看到了许少粱,怀疑这次意外也是对方策划,果不其然,他们还在许少粱的身上搜到了□□。通知谢景父母后,他们怒不可遏,还表示希望穆山显能帮忙办理相关的手续。

然而事实是,穆山显先斩后奏,再一一通告给谢景父母,谢景父母大吃了一惊,但是想到许少粱为了不和谢景结婚,谢父顿时气得高血压復发,差点就要杀到许家要说法了。

哪里还记得是穆山显干的。

更何况,人家穆上将现在还在加班加点不眠不休地搜救小景呢,看在这份情谊上,他们嘴里也不能吐出什么歹话来。

谢景听完,默默无言了良久。

他垂着眸,因为无法视物,双眼失去了往日灵动清澈的神采。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乌黑的眼仁,看着比健康的时候还要柔软、乖顺。

过了许久,他才轻声道:「……谢谢。」

「你不怪我替你做决定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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