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了皱眉,似乎想起当时自己的一时失言。
他当时只是因为记错了, 以为这孩子是位公主, 待知道是皇子后立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被魔后这么有意无意的提起来, 加上眼前这种情况……
魔帝的脸色有些冷:「还不起来,在这儿拉拉扯扯像个什么样子!」
这是自阳溪雪归朝之后他第一次对他发火, 之前为了营造慈父形象, 一些无关痛痒的冒犯他都忍了。
可能是忍得多了, 这个时候魔帝真的隐隐生出了一丝对不成器儿子的愤怒和失望。
闻言, 阳溪雪倒是空前镇静, 他一把将像八爪鱼一般死死缠过来的顾玄策推开:「这儿是我的寝宫,父帝,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一副质问的口气。
毫未心虚。
魔后阴阳怪气的道:「雪儿怎么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为人父母的, 来看望你一下都不成?你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若是早同我与陛下说,我们自会成全你的……」
阳溪雪完全不搭腔,反而看向魔帝:「顾玄策身为外臣, 大半夜为何会在这儿, 还请父帝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
魔帝:「?」
正怒气冲冲的魔帝听到这个差点没反应过来。
这小子说的是,让自己给个交代?
现在做错事情的好像是他吧?他怎么反客为主了?
「你与顾玄策勾勾搭搭,暧昧不清, 你现在叫朕给你解释?」
阳溪雪不耐烦的站起身:「我与顾将军,不过数面之缘而已, 还都是男子, 我能和他有什么关係?」
「反倒是父帝你,先是言语试探在先, 又和魔后设局陷害在后,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陷害你?」
「不然呢?那倒是请父帝你说说,你大半夜不睡觉,带着这一帮人来我这儿抓姦,是闹哪一出?顾玄策身为外臣,能在宫中留到如今,难道不是出自父帝您的授意?还有顾玄策中的这个什么九韶落华散,又是谁给他下的?他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这般苦缠着我不放?您又怎么能来得这么及时?这桩桩件件,除了父帝您,还有谁能手眼通天到如此地步?」
「怎么能不让孩儿疑心?」
「我原以为父帝是真心接纳我。自归朝以来,为父帝鞍前马后,鞠躬尽瘁也心甘情愿,父帝竟如此对我,真令孩儿心寒啊。」
他噼里啪啦说了这么一长串,直给魔帝陛下给说懵了。
魔后在旁边大怒:「阳溪雪,我与陛下是真心关怀你才深夜到此,你再恼羞成怒,也不可这般胡言乱语!」
阳溪雪已经懒得跟他们再废话,冷冷的道:「夜已深了,我要休息了,还请几位出去。」
「阳溪雪!」
阳溪雪不耐烦的蹙眉,指着人群中的一个侍从道:「你来,把顾将军也带走,看着就来气。」
侍从看了眼魔帝,魔帝正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他犹豫了一番,还是碍不过十六殿下的淫威,战战兢兢的出列,扶起了顾将军。
一行人就这么被毫不留情的赶出去了。
魔后哑口无言,怎么都没法预料到居然今日居然会是这样一个结果:「陛下,这孩子真是被你宠坏了。他对我毫无敬意也就罢了,对您也这般态度,根本没有将您放在心上。」
魔帝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身体不适,怎么?现在好了?」
魔后柔柔道:「见了陛下,自然百病全消了。」
她容貌娇媚,眼波流转,勾魂摄魄。
但是魔帝丝毫没有动容,只问「这事,是不是你安排的?」
他留顾玄策在宫内过夜也不是一次两次,这次是魔后带人来说见到顾玄策与雪儿密会,他才会跟过来。
但是看雪儿这般毫不心虚的模样,他与顾玄策应该没什么关係。
何况雪儿心高气傲,就算要与顾玄策勾结,也不可能与他是这般关係。
会用这种小家子气的陷害之计的,也只有魔后了。
魔后倒是没有掩饰:「陛下,你不也忌惮阳溪雪吗?他怎会是真心归顺,你不要忘了他母妃是怎么死的,这些年你对他不闻不问,他怎会不怨你?留着这么一个隐患在身边,您当真放心吗?」
「妇人之见!」魔帝冷哼一声:「雪儿绝不会因为我同他母妃的关係迁怒于我,我们的父子之情,岂是你这愚妇能离间的!」
魔后:「……」
她美瞳一震,无比愕然。
陛下这是疯了吗?还是被那个小杂种洗脑了。
这种话都能说出口?
他不是一直在和阳溪雪虚以委蛇,互相利用吗?怎么还真有什么破烂父子之情了?
是陛下蠢笨,还是她真的不懂这对奇葩的父子情分?
此事之后,魔帝倒是对阳溪雪更加信任了,看态度甚至有些讨好。
反倒是对魔后,日益疏远。
魔后难以理解,加上诸事不顺,心思郁结,居然真的病了。
而且一病不起。
很快就病逝了。
当然,病逝是对外的说法。
对内的情况是:
魔后寝宫。
原本华丽的寝宫格外凄清。
魔后一身素衣,被从床榻上拖了下来。
一个身材高大的侍从正扯着她的头髮给她餵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