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去吸某种犯罪的物品那样的人。
殷国华在狱警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坐下。
他拿起了话筒。
乔楚没有动作，双手自然而然地垂在双腿旁边。
殷国华瘦得脸颊凹陷，没有刻意控制的时候，嘴唇是张开的。
像个濒死的人，在用力呼救。
他见乔楚没有拿起话筒的意思，指了指话筒，皱着眉头，目露凶光，压根没弄清自己现在是什么状况。
他对乔楚是习惯性的颐指气使，语气很不好地说：「死丫头，拿起话筒。」
乔楚没听见他说话。
但是看着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他说什么。
她动都没动。
之所以不想来看殷国华，也是这么一个原因。
殷国华到现在都不觉得自己是错的。
他就算即将要死了，认为能替她处理身后事的人只剩下她一个，都依旧是这副厌恶她的态度。
乔楚有时候真的很纳闷。
她的母亲乔雪雅当年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以至于殷国华这么厌恶她跟自己？
乔楚看着殷国华的眼神更是冰冷。
见乔楚没动，殷国华本想破口大骂，一口气提到了胸口的位置，又想起自己今天是求人的那个。
他一口气梗在那里，最后讪讪咽下。
「拿起话筒。」即使乔楚听不见，殷国华的语气还是温和了许多。
不像之前那样子狂躁。
伴随着的是，他的表情也变成了温和的。
乔楚才拿起话筒。
殷国华等他的话筒刚凑到耳边，就立刻说道：「乔楚，我得了爱滋病。」
「我知道。」乔楚语气冷淡。
殷国华一愣，她知道？
狱警说过，没有告诉她，让她过来的时候自己亲口告诉她的。
她怎么就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
乔楚嘴唇轻轻勾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殷国华觉得她脸上的弧度让人非常厌恶。
他紧紧捏着拳头。
若不是知道慕北祁的本事没那么大，他都要怀疑自己得爱滋病是慕北祁安排的。
想到自己为什么会得爱滋病。
殷国华的手摸摸攥紧了拳头。
都是那些男人！
他心底不禁怨恨。
要不是乔楚，慕北祁也不会对付他，把他送到监狱任由那些男人糟蹋……
「你知道我得爱滋，却不提醒我？」殷国华反问一声。
乔楚挑了挑眉头，反问了他一句：「早一点提醒你跟晚一点提醒你有区别吗？」
殷国华语塞。
他虽然是商人，但是也有一些医学知识。
如果在第一时间知道跟爱滋病人接触过，那吃阻断药还有用。
等发病的时候，吃什么药都没用了。
他想起身体的疮跟斑块都已经出现了好久，压根就不是现在才出现的。
殷国华便明白，乔楚应该是上次探监的时候看见他手臂上的斑块，知道他得了爱滋。
监狱这边没有定期的体检。
他以为是自己染上了什么皮肤病所以没有管。
殷国华瞬间哑口无言。
他最后讪讪说了一句，「我是得了爱滋，也没有多少好日子了。」
「今天让你过来，就是想让你帮我一件事，等我死了以后，身后事你来操办，骨灰帮我葬在你爷爷奶奶的坟墓旁。」
殷国华本来就是乡下小子。
在第一任妻子死了以后，他得到了乔家所有的遗产，为了让自己更像一个京城人，把他父母的坟墓全迁移到了京城的墓园。
殷国华又说：「你爷爷奶奶的墓园就在……」
「我有说过答应你吗？」乔楚冷着眉眼打断他。
殷国华还想说自己父母的墓园位置，被她的话给堵住了。
「我都没有几日好日子过了，就算当初怎么对不起你母女两人，也算是得到了报应，你作为我的女儿，帮我处理这事情不是理所当然的？」
乔楚被他理直气壮的话给逗笑了。
女儿？
他之前可是说过殷洁才是他唯一的女儿。
怎么就变了？
乔楚在心里感嘆一句天道好轮迴。
「如果我没记错，你压根没尽过父亲的责任，而且你之前也说了，我不是你的女儿，想要让我帮你做事，这个理由不成立。」
乔楚说着，身体微微向前倾。
她想要跟殷国华谈判。
她已经找了私家侦探去调查。
但是当年的事情发生得很隐秘，而且时间过去那么久，调查的力度其实很大。
乔楚的耐心不是很多。
想起一切以后，对于她来说等待当年的真相大白是一种煎熬。
有时候他午夜梦回，会不断重复一个梦魇。
母亲自杀的场景……
乔楚看着玻璃对面的男人，他现在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直接知道真相的人。
她知道这件事肯定跟他脱不了关係。
现在殷国华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他也不能为当初做过的事情而赎罪。
可是，乔楚就是执拗的想要知道真相。
殷国华看着她这模样，微微恍惚。
她的双眼，跟乔雪雅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