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正怔然,眼底的癫狂红芒一点点褪去。
是啊,错就是错,并非他留着宋韶安就能抹平,昼吟仙君如今风光无限,他该放下了。
肖正仰起头,风吹动他鬓角的发,男人的面容霎时沉寂如水,似乎又有了新的领悟。
宋韶安震惊地看着肖正,眼中浮现绝望:「尊上……您要救我啊尊上……」
肖正一挥手,带上宋韶安跟临安教少主,回了瑶云派。
江昼吟正在思考他是否将肖正说通了,就被人一把拉入怀中,撞上一个温厚的胸膛。
「师、尊!」傅醒幽耐心告罄,一字一句,「你忙活这半天,就是为了安抚肖正?」
「开、开导!」江昼吟急忙纠正,给傅醒幽努力顺着剧烈欺负的胸口,「天上地下就这一个无情道,师尊爱才。」
江昼吟眼角余光瞥见冥忧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示意傅醒幽先鬆开。
昼吟仙君掏出他好似祖传的金丹,刚递到冥忧唇边就被他一口吞下,完事还不忘抱着慕洗风的胳膊:「慕哥哥,好苦哦。」
「慕哥哥有糖。」慕洗风连忙从纳戒中取出糖果。
傅醒幽皱眉:「有那么严重吗?」
「咳咳咳……」
慕洗风抬头:「醒幽!!!」
傅醒幽:「……」行行行,不说了。
慕洗风带冥忧回瑶云派查看伤势,没空管宋韶安。
这边,正殿中,无视临安教掌门对其爱子受伤后难过心疼的样子,江昼吟将事情始末客观陈述了一遍。
临安教掌门心中大惊,原本他想着儿子被瑶云派的人带走,肯定出不了大事,但以此为由头,总能跟陆终然讨些好处来,谁知儿子胆大包天,竟然跟宋韶安联合埋伏慕洗风!
「等等……陆掌门,这中间许是有误会!」
陆终然沉着脸,周身气息涌动,似乎随时都打算动手,「误会?非要本座抽出你儿子的记忆吗?」
临安教掌门讪讪不敢吭声,他了解自己儿子。
江昼吟捅了人爱子一剑,现下不仅不用道歉,还反客为主,毕竟欲灭人继承天骄,堪比杀父之仇了。
「尊上,我只是一时糊涂尊上!」宋韶安不死心,这么会儿功夫身上全是血,脸色惨白,眼角聚积着泪,「是慕洗风辱我在先,我气不过……」
话都没说完,陆终然扬袖一挥,宋韶安直接后飞砸在结实的门柱上,终于消停了。
「肖正仙尊。」陆终然冷声,「你还要相护吗?」
肖正摇摇头,如大梦初醒。
陆终然眼底闪过惊讶,想开了?
宋韶安被关押入水牢,肖正是第二日傍晚前去看望的。
听到脚步声,宋韶安仓惶抬头,现在的他哪儿还有曾经的风光无限?金丹破裂道途葬送,又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整个人虚弱至极,发冠掉落,髮丝胡乱地黏在脸上,像是一条落水狗。
「尊上?尊上!」一看到肖正的身影宋韶安就撕心裂肺地喊起来,「您来救我了?您快救我出去!」
肖正神色平和,他就是因为这个人,断送了一段师徒情。
宋韶安许是从肖正的脸上看出了什么,十分忐忑地轻声道:「尊上?」
「宋韶安。」肖正沉声,「我问你一句,六百年前我在人魔一战中伤及心脉,最后及时送来的『万生根』是你找寻的吗?」
宋韶安想也不想:「是!是我!」
肖正面容稍冷,吐出两个字:「撒谎!」
「尊上,您为什么……」
「『万生根』长于妖界,可我记得你说过,你不喜妖界,也没去过几次。」
宋韶安眼眸闪烁。
肖正:「而且当时你给我的是炼化过的『万生根』,你从来都不会炼化之法。」
你看,真相在蛛丝马迹间很容易寻得,而世人总是甘愿一叶障目。
宋韶安被逼至绝境,慌不择路:「我懂了,你现在相信江昼吟,根本不打算救我是吧?」听不到肖正的回答,宋韶安语气哀伤,「那么尊上,帮我拿一下传音石。」
肖正还真的照办。
水牢上空,一堆隐匿身形的吃瓜群众。
苍津惊讶,「仙君,如此看来那『万生根』是你找到的?宋韶安夺你功劳,你为何不生气?」
生气什么?江昼吟心想,他当初还是专门等到肖正对宋韶安满腹宠溺后才去闹的,莫问,问就是赚积分。
「哎……」江昼吟表面嘆了口气。
傅醒幽立刻将人揽入怀中,低头同他说:「我就绝不会错认,也不会让你这般委屈。」
平澜帝脸上写满了「放过我」。
帮宋韶安取出传音石后,见他嘴唇蠕动默念着什么,跟着传音石亮了。
「谁?」里面传来戮渊冰冷而慵懒的声音。
「尊上……」宋韶安拖着哭腔,「我……」
「你还没死呢?」戮渊打断,「晦气!」
言罢传音石就灭了。
宋韶安酝酿的情绪僵硬在脸上。
「人间清醒魔尊戮渊。」林邡讚嘆。
「完了吗?」肖正问,「还需要什么?」
宋韶安心底寒凉,他不懂肖正为何对自己言听计从,却不放自己离开。
「是我的错。」肖正站起身,「一直以来纵容你的恶行。」
宋韶安看到他眼底的悔意,登时大笑出声,「肖正,你现在这样子又是给谁看?我到了这步,就没你们推波助澜吗?!是他江昼吟活该!不自量力跟我斗,当年我就该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