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昼吟差点儿让酒水呛到。
不等江昼吟动身,傅醒幽比他更快。
万书长老正在跟一个宗门掌教划拳呢,见此动静当即自罚三杯,紧随其后,然后是苍津,厌月,林邡……甚至还有陆终然。
错觉吗?江昼吟眯了眯眼,这些人似乎很想看他的热闹。
但没看成。
因为来人是东曜。
散修东曜,结实的胸肌被深蓝色的法袍紧紧罩住,露出紧緻夸张的肌肉线条来,他终于学会穿衣服了,整个人瞧上去没那么野蛮,但雄性气息依旧浓郁,东曜悬浮于半空,身边牵着一位紫衫女修,容貌堪称国色天香,不是陆甄还能是谁?
江昼吟下意识看向晋拂教掌教孙临川,嗯,面如土色满眼嫉恨,令人心情明媚。
「你二位怎么来了?」江昼吟上前打招呼:「好久不见。」
「确实,一百多年了。」陆甄说着鬆开东曜,轻飘飘落在江昼吟面前,笑意明媚,一点儿看不出曾经遭受磋磨,又从人修堕落成鬼修的痕迹。
「仙君!」陆甄摊开素白的掌心,一颗世所罕见的「望翎草」乖巧躺在她的掌心,是陆甄跟东曜这些年游历六界时机缘巧合、好不容易得来的,二人如今有情人终成眷属,都很感激江昼吟,又知晓他热衷炼丹炼药,便一直留着,「见面礼,喜欢不?」
江昼吟两眼放光,「哎呦……这怎么好意思呢?」
「给你啦!」陆甄抓过他的手,直接塞入掌心。
江昼吟忙不迭:「谢谢谢谢。」
收好望翎草,江昼吟打量着陆甄:「你……境界又提升了?」
「嗯。」陆甄应完羞涩地看了眼东曜,两人好似刚热恋一般,「有东曜陪着,总能逢凶化吉。」
「那就好。」江昼吟笑道:「合籍了吗?」
陆甄红着脸低下头。
东曜连忙上前,满脸憨厚:「仙君,我跟阿甄想合籍了,这次来,希望你成为我们的证婚人。」
江昼吟一口应下:「好事!我一定到场。」
陆终然当即邀请东曜:「里面请。」
孙临川眼睛不眨地盯着陆甄,可陆甄扫过他,一点儿波动都没有,甚至抱住东曜胳膊时小声说道:「孙临川老了好多,丑死了。」
「哼哼。」东曜得意。
至于孙临川曾经的「挚爱」翠鸾,听闻修为不够,撑不住这百年时光,又在生产时血崩,孩子跟人都没了,孙临川不愿意续弦,传闻总是将自己锁在一个房间里,而房间里所挂的女子画像却不是翠鸾。
江昼吟靠脚趾头也能想到他才怀念谁,但又有谁在意呢?
东曜性格豪爽,又得以见到一些传闻中的大能,顿觉心中豪气万丈,举杯就喝。
「仙君真乃举世罕见的大善人!」东曜跟陆终然如是说道。
这席话直接给一些人干沉默了。
半晌,肃月捏着茶杯问苍津:「他说哪位仙君是善人?」
苍津好心解释:「昼吟仙君。」然后顿了顿,从心委婉道:「可能东曜阁下有什么误会在其中吧。」
这百年间苍津找到了自己曾经的埋骨地,虽摧毁大半,但不耽误他不死心地再找寻一二,结果毛都没有!善人做这种事?
「哎哎哎。」傅醒幽指骨轻磕桌面,「我还没死呢,听得见。」
平澜帝在一旁笑,觉得很有意思。
东曜跟陆甄在精挑细选的一座山头上办了合籍大典,江昼吟是证婚人,陆终然十分捧场地前去喝了喜酒,完事东曜还要继续游历六界,陆甄夫唱妇随,二人来时恍如一阵风,证明故人安好,走时惬意潇洒,神仙眷侣。
目送他们远去,江昼吟一时怅然,人生在世,情分因果真是玄之又玄的东西。
「师尊。」傅醒幽轻声,「等我恢復,咱们也合籍吧。」
江昼吟诧异:「我不在意这些虚礼。」
「我在意。」傅醒幽笑得俊美无暇,「我要向六界宣告,你是我的。」
免得不自量力的人总是一来来一串。
「行。」江昼吟眉目清朗,「等你修为到了大乘期,咱们就合籍。」
「开玩笑呢?」陆终然的声音突兀插进来,脸上写满了不爽,昨日还让他备感骄傲的瑶云派天骄傅醒幽此刻成了眼中钉,「纵然是绝世天才,迈入大乘期也得经历数千年甚至数万年。」
傅醒幽:「……」我不用。
江昼吟打着哈哈:「走走走,回宗门。」
陆终然是下意识行为,但要他说,傅醒幽做的很不错,他都看在眼里,万事以江昼吟为先,从来都不会偏听偏信。
随他们吧。
平澜帝虽成功飞升,也自然领悟了一些功法秘术,这是天道赠予的,但到底没有实际运用过,十分生疏,这几日都在练习,将繁云山炸的轰轰声不绝。
江昼吟打着哈欠从竹屋出来,看向又倾倒下去、尘烟滚滚的一个山头,嘆气:「不愧是人皇,所习功法攻击性都这么强。」
秋期笑道,「有尊上亲自指导,想来不日就能融会贯通了。」
的确,平澜帝悟性颇高,旁人十余年的努力他短短半月就熟练自在,其中有一套平澜帝悟道时自创的功法,可谓攻守兼备,防御结界一旦被打破,就会遭到雷霆万钧般的术法攻击,此刻夕阳映晚霞,山河逐渐沉寂,大家坐在树下喝茶,正讨论着给这术法取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