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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算无遗策,连易王跟旗荒的阴谋都能一眼识破,疏的哪门子的忽?

小洲垂下眼帘,轻声:「你喜欢我。」

「不喜欢。」平澜帝又咳了一口血,心想原来咳血这么痛,他在小洲枕头下面发现那张染血的帕子时还想过痛不痛。

此刻种种有些超出预计,为何如此平澜帝不想细想,他不承认喜欢谁,也不承认是为了跟小洲一同赴死,他们的情分跟缘分都十分浅薄,不足以支撑平澜帝剖心明志,他只是跟孩子似的一个劲儿重复:「你得给朕殉葬。」

「好。」小洲点头,「我殉葬。」

平澜帝的视线有些模糊,他抬手去碰小洲的眉眼,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个寒冬,睁眼时看到了一个小仙人面色焦急地看着自己。

傻子……

来世不为帝王愿,同化雀鸟响青天。

至于身后事,平澜帝早就安排好了。

他至死都不说喜欢。

可这样如何不算喜欢?

小洲心神大动,混沌的思维被轰开长久封闭的壁垒,他在这一刻竟是堪破了什么东西,桌上的璀东珠忽然悬浮于半空,四散的灵识好似温柔云雾,然后顷刻间刺入小洲身体。

小洲不自觉仰起头,额间神魂烙印闪现。

江昼吟在此刻出现于混乱的大殿中,沉声道:「苍津魔尊,该醒了。」

第90章 他仍是看不懂这个人

早在江昼吟碰到小洲木镯的那一刻,熟悉的魔力烙印就让他一个哆嗦,跟之前在酸菜坛子中探测到的一模一样。

那木镯说白了是拿来封印记忆的。

于是江昼吟第一时间询问了傅醒幽。

「苍津真的陨落了?」

傅醒幽:「没、没有吗?」

他们把人家埋骨地都给扫了。

江昼吟微微蹙眉,发现了癥结所在,继续问:「你觉得小洲跟苍津像不像?」

这句话的确将傅醒幽点醒了,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想不起来苍津的模样。

傅醒幽原地走动两圈,但记得苍津这个魔,可有关他容貌的记忆却成了一片空白,最后傅醒幽同江昼吟摇了摇头。

江昼吟由此确定,上次埋骨地的陨落是假象,他说呢,堂堂苍津魔尊,怎么死的悄无声息?合着金蝉脱壳!苍津肯定是在建造埋骨地前做了什么,悄无声息抹去了世人对他的一些记忆。

但苍津也万万没想到,江昼吟由于将他留下的宝贝全部占为己有,所以并未向外人透露埋骨地一事,所以六界到现在都以为他只是沉睡或者避世,更没想到江昼吟一砸砸到他面前,提前终结了他在人间的生活体验。

可谓孽缘。

此刻,江昼吟一句「苍津魔尊」出口,灵识直接撞开小洲被封印的神魂,三万年前,甚至更久远的东西走马灯似的挤入脑海,他以小洲的身份不断轮迴入世,为的就是逃开身份所带来的枷锁,可直到如今他才明白,枷锁生来就有,六界苍生皆不可避免,直面、承担,才能放下、自在。

这是这一世有个人教他的。彡彡讠凊

小洲逐渐浮于半空,他四周白芒璀璨,令人不敢直视。

平澜帝眼中第一次流露出茫然跟诧异。

四周一切都静止下来,殿中的叛军跟死士还维持着厮杀的动作,酒杯打翻,晶莹的液体停留在泼洒的形态,天幕发出奔放喜悦的轰轰声,像是在恭迎魔尊归位。

先是黑靴落地,然后是雪白的袍摆,随着苍津每往前一步,他法袍上的阿鼻莲就悄然盛放,那是一种长于魔界的纯白花种,一共十二瓣,花蕊极尽华丽,漫出花瓣向外婀娜延伸,风一吹,轻盈地好似能时刻飘飞起来。

江昼吟也动不了,但他能清楚看到苍津在做什么。

苍津行至平澜帝面前,已经彻底恢復了原本模样——

他可能是魔界诞生至今最与众不同的魔尊,一袭白衫穿得比多数正道还要端肃飘逸,髮丝雪白,并未束起,而是被一根红绳轻轻系在后面,五官比起人间时的小洲更加精緻,许是刚苏醒唇上没太多血色,瞳孔已经变成了压抑的深红,眉心指甲盖大的烈焰烙印彰显了其纯正无匹的魔族血统。

平澜帝毒发肺腑,视线模糊不清,可他却知道曾经的施小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殉不了你,你也不用死。」苍津说着,一指点上平澜帝的心口,「人间难得出一个真正的人皇。」

苍津解这种毒不费什么力气,平澜帝感觉蓬勃的生机重新注入体内,那些苟延残喘的臟腑宛如新生,他的视线逐渐清明起来。

入目便是一张十分熟悉,却又格外陌生的脸。

平澜帝注视良久,问道:「你到底是谁?」

「魔尊,苍津。」

魔尊……

这是超出凡人认知的存在,大雍也有司天监,也有道家一系的宗派,祈福敬神多用得着他们,人间也有妖孽时常出没,可平澜帝从未放在心上过。

苍津在平澜帝身侧坐下,好像还是那个帝王跟宠妃。

他按住额角,忽然抬抬手,周遭一切再度动起来,苍津则抬头看向江昼吟:「我睡了多久?」

「不出意外三万年。」答话的是缓步上前的傅醒幽。

苍津看到他一怔,喃喃:「狞幽……」

「你怎么瞧着年轻了很多?体内的『餍种』消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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