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膝凝视着壁炉里的跃动火苗,久久地,凝神不动。不期然地,我的手抚上了脖子上的银色珍珠项炼。
这条项炼一直未从我的脖子上取下来过,从现代到异界,从未取下。我几乎都快忘了这条项炼的存在。
我默念了那串想忘都忘不掉的咒语,银色项炼从我的脖子上慢慢脱出,缓慢地发生变化,发出极绚丽的银光,像花朵一样绽放开,缓缓地,化为了一柄修长的银剑,闪耀华丽的剑身还发出轻微的嗡嗡声音。
长剑在半空中打了个转,便急速向我飞来,不偏不倚,正落在我手中。我握住剑柄,从宽大柔椅上走下来,缓缓走向房门口。
深深呼吸一下后,我举起长剑,狠狠划向房门,「碰」的一声巨响,房门重重地倒塌在地,守候两旁的巡卫震惊万分,连退几步,纷纷抽出腰间长剑,一时间,清脆的兵刃声响彻长廊。
「我不想伤害你们,但你们必须得让路,」我将魔灵之剑放在自己的脖颈前,「让开」
他们被我的举动惊呆,下意识地又向后退了几步,缓缓散开,可当我在长廊上飞快行走时,又迅速地跟在我身后。
空旷的长廊,冷风呼呼袭来,雪花从没有窗子的空荡格间飘入,我的脚下一踩一滑,跑得很是艰难。
奔出长廊的一瞬间,我的脑子瞬间空白,震惊得几近窒息。遍地的死尸,有精灵的,有野兽的,还有无辜的侍女们染满鲜血的尸体。鲜红色的夜空下,格外触目惊心。
紫红色月亮隐匿在层层赤色红云间,若有若无地透出残忍的光亮,很像一隻残酷冷漠的画笔,用紫红的颜色,慢慢地渲染,将整片夜空染得如此悲情如此绝望。
漫天扬落的纷飞雪花中,我继续将魔灵之剑搁在脖子上,艰难地在被鲜血染红的雪地上行走。紧紧围绕着我的卫兵们为我扫走所有的进攻而来的骑兵和野兽,浓浓的血腥不断钻入我的鼻内,我的胃酸衝到了喉咙,强行将它们咽下去,苦涩之感充溢了整个身体。
刀剑相碰时的耀眼光亮,死亡般的冷酷剑声,抬腿时脚下的粘粘鲜血,风里带来的残忍气味,使我曾有那么一刻以为自己身处无边的炼狱。
我想起了第一次落到万人坑的情景,和此次相比,竟是同样的恐怖同样的残酷。
我的脚步一深一浅地在雪地里行走着,冷得全身颤抖,长发上撒满雪花,被我的呼吸捂热,变成水滴流过我的额头。
俊马的惊啼声蓦然在我身边响起,我还来不及抬头,整个身体腾空而起,我已被人抱在了马上,苏德蒙的气息环绕于我的全身。
「把你的剑放下」他不客气地道。
「你们就不能停止争斗吗?」我把手中剑握得更紧,紧紧贴在我的脖子上。
「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你一个女人不要插手。」
惊天的厮杀声又响起,成群的野兽和骑兵如潮水般涌入,嚎叫与嘶鸣声彻天响起,划破原本混乱的公爵府邸,越发地恐怖和可怕。卫兵们嘶吼着冲了上去,高扬着武器,溅起漫天的鲜血,悽厉的惨叫则迴响在天际。
「我……实在不该回来……」我满眼是泪,握着剑的手不断发抖,往自己的脖颈搁得更近了些,一缕刺痛从割破的肌肤传来,似乎有粘粘的液体顺着脖子滑下。
「把你的剑拿开。」两个男人的怒吼几乎同时响起。
我含着眼泪惊惧抬头,离我十步远的地方,一个身穿黑色战袍的高大男人正骑在一匹高头红马上。
他的绝美长发飘荡在冷风里,放荡不羁,肆意飞扬,他的面孔隐在头盔后,却依然能感觉到他眼睛里慑人灼热的光。
这个美男周身散发出黑色魔鬼般的可怖气息,使围拢而来卫兵和野兽竟全不敢轻易出击进攻,只敢围绕四周,准备伺机而动。
几秒钟后,我的魔灵之剑忽然脱手而出,迅速地飞向他,璀璨的银光一闪,化为了一条银色珍珠项炼,稳稳落在他的指缝间。
我的脸刷地变白,身子不住地发抖。
他沉沉而华丽的声线从黑色头盔里传来:「我送你魔灵之剑不是用来作这用途的。」
随后,他抽出一柄闪烁着紫色光晕的长剑,指向了抱着我坐马上的苏德蒙,恼怒道:「德里尔苏德蒙,放开她。」
苏德蒙的嘴角扬起不羁的笑,道:「她现在既不是你妻子也不是你情人,我为什么要放开她?
「放开她」他再次冷冷说出这三个字,同时缓缓扬起紫色光晕长剑,目光阴冷得惊人。
苏德蒙冷笑着打了一个手势,一个卫兵立刻跳下马,夜风中,他的身影一闪,便骑坐到了那匹马上,顺势抽出了腰间锋利长剑,蓝光闪亮耀眼,在夜色里耀出长长蓝晕。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空气里被紧张的气氛凝结,一场激烈而血腥的争战就要掀起。野兽们趴伏在旁,呼呼地喘息,卫兵们挤站在边上,屏息凝神,紧张以待。
我独自骑坐在那匹黑马上,呆呆地看着这两个男人展开了一副一决高下的架势,全身蓦然凉得彻底。
第一百三十七章衝突
「有必要吗?」我低低喃着,「为了我,有这个必要吗?」
紫光长剑和蓝光长剑在夜空中相碰,发出惊人声响,划出两道长长的星辉,发出夺目的光亮。两个高大的身影极快地在空中移动,犹如旋风般,纠缠纷乱,速度极快,无法看不清谁胜谁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