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眶湿湿的,如果可以,我愿意永远生活在这里。
生活在这片记忆的天空下,生活在我对那片土地的回忆中。
我无法与那片土地里的人相处,但我可以活在我的回忆里,曾经让我又痛又伤的爱的回忆里。
那次面试很顺利,基本上当天就敲定了。
回程的路上,我把车开得很慢,为的是能细细欣赏油菜花的美景。阳光是那么美,美得让我迷醉。
那天以后,我的慵懒生活就正式结束了,又开始为工作而忙碌。别看这家只是一家小医院,可前来就诊的人可不少。我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晕头转向,有时连吃午饭的时间都没有,累得可真够呛。
但是累归累,人有时还真是忙一点好。我很少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人也变得精神起来。
当原青侠再次出现在我面前,与我约在城里的一家咖啡店见面时,不禁啧啧称奇,「你看起来和前几个月还真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我笑着明知故问。
「人只要不胡思乱想,精神状态就会特别好,」他说道:「我以前也有段日子特别沮丧,让自己变得忙起来后,什么烦恼都忘了。」
我笑笑,转移了话题,没有追问他的烦恼到底是什么。
我还没有告诉他那位多罗列第七公主的消息,没有告诉他我和那位公主之间的故事。我甚至逃避这个话题。
因为那位公主已经嫁人,嫁给了对她最忠心的贴身侍卫,后来又因重病而死。
这个消息对青侠而言太残忍。
但是,儘管我百般迴避这方面的话题,青侠还是问了出来,他看着我的眼睛,很轻很轻地问道:「她怎么样了?」
「谁?」我想装,但看着他的眼神,但有种装不下去的感觉,只得说道:「她,已经死了。」
他瞬间呆住,并不相信我所说的是真的,「你……骗我?」
「没有,」我儘量把声音放得柔和,轻轻地道:「她的年龄已经很大了,你知道的,我们这里的一个月等于他们的一年,你已经回来很多年了,可以想像她如今已有多大了。每个人都逃脱不了死亡的召唤。」
他猛地起身,连桌子都被摇晃,咖啡也撒了出来。他什么也没说地就离开了。
我嘆了口气。
三天后的一个晚上,我接到了他的电话,他问我:「她……有没有让你转告我什么?」
我握着话筒,声音平静:「当然有,她想告诉你,你是她一生中唯一爱过的男人,是她的黑暗生活中的一丝光亮,她一直在等你回来,却始终没有等到。」
话筒的另一端传来了急促的呼吸,一呼一吸间充满了痛苦和心痛。
「不要难过……」我本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不难过是不可能的,不痛苦也是不可能,这便是爱的过程。
电话挂断了,话筒里的「滴滴」断线声响个不停,我把电话也挂上了。
我的日子又恢復了平静和忙碌。因为医院的人手紧缺,我连假日都没有了,每天忙得就像转个不停的陀螺。
一连忙了三个月,直到第四个月时医院新进了一些医生,我才略有空閒。
这时,我又接到了原青侠的电话,他问道:「你现在有空没?我正在来你工作的医院的路上。」
「你又回国了?」我惊讶地问,隐约记得几个月前我们在本城的咖啡店里才见过一面。
「学校放假,」他简单地道:「所以我想过来与你聊聊。」
我说,「好,欢迎。」
向医院请了假,我匆匆出门开车去长途汽车站接他。我到达时有点晚了,他已在车站等了我半个小时。
我开着车,他坐在我身边,准备去我在这个县城的住所。
路上,途经那片美丽的田野时,原青侠张大了嘴巴,惊异地看了好一会儿,转过脸对我感嘆道,「难怪你会选择来这个小地方工作。」
「哦?」
「这里太像那里了,不是吗?」
我们的对话大概除了我们之外,谁也听不懂。简单的「这里」与「那里」,只有我们两人明白其中的含义。
「是的。」我握着方向盘,眼睛平视着前方。
我们沉默了下来,他静静地欣赏着景色,我则专心地开着车。
到了我的住所,一间简单的小公寓后,我向他展示了那颗美丽绝伦的傲鹰之星。
「我见到这种宝石,」青侠道:「这应是一条项炼对吗?我看见我姐姐曾戴过。」
「是的,这是一条项炼中的一颗宝石,」我说道:「这条项炼很珍贵,只有赤鹰国最高贵的人才有资格佩戴,先是你的姐姐,现在又是你姐姐的女儿。」
他问我:「你能把这颗宝石借我一天吗?」
「为什么?」
「把它放在枕头下睡觉,可以梦见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嘆道:「我有太久没有梦见过妖精国了,能让我再度梦见它吗?」
我把这颗宝石放在了他的手心上。我何尝不知这颗宝石有这样的作用,但我不敢这样去做,我怕梦见那里,我怕我会抵抗不了某种诱惑而不顾一切地又想回去。
我受的伤害已经太深,怎么可以再次重蹈覆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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