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妹关上门离开,苏朝晖看着背后的玻璃窗,脸上一阵白一阵青,胸腔极具起伏,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你们…」阮文君刚要开口,苏朝晖却像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只听一声闷响,「家驹」已经被打翻在地。
在出拳的瞬间,苏朝晖已经后悔,但身体已呈离弦之势无可挽回,将人打到之后,他开始恨自己,恨自己忍了这么久,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失去了理智。这段时间,他饱尝着无法想像的煎熬,无数次的恐惧、不甘和愤怒都被自己生生压了下去,难道就要功亏一篑?想到这他怒火更盛,又抬脚踹了一下。
阮文君反应过来的时候,苏朝晖已经收了手,那血红的眼睛正盯着自己,她又惊又怕,转身就要开门往外跑。
「拜託,别出声。」苏朝晖一把抢过门,堵在阮文君面前,「你别怕,这跟你没关係,我们是认识的。」
「对。」宋宇吸着凉气站起身来,从口腔里掏出一颗牙,「敢说出去就连你一起打。」
第17章 :生吞
在宋宇抵达光明的腾飞汽修之前,还做了以下准备工作。
两天前的夜市上,稍微下过几滴小雨,有点凉,但算不上冷。时至深秋,人比春夏要懒散,小摊贩们脸上挂着怠倦,面对偶尔停驻的顾客,也只是抬抬眉头以示招呼。
晚上八点半左右,宋宇蹲在地上吃完了馄饨就收工了,他推着三轮小心翼翼地往外挪,这里的夜市地摊管理还不规范,摊位都是先到先得,几个年纪大点的老闆会抱团给彼此占位,新来的小贩运气好,抢到好位置可以,但要捱过一晚上周围几个老闆轮番在你摊前碎嘴子、碰瓷、在顾客跟前挑你瑕疵。很多胆子小心态差的受不了这个气,慢慢就被挤到边缘了。
三轮艰难地行驶出夜市,在地上轧出两道辙痕。来到马路上,宋宇张望一阵,在靠近夜市的商铺边停下。他摸摸空空的口袋,将车用雨布盖好,去小卖铺买烟。
小卖铺的老闆是个捲髮大婶,她一边噗噜噗噜地往外吐瓜子皮,一边警惕地往外看。宋宇的出现恰好挡住了她的视线,让她有些不耐烦,「小伙子你让开点,别挡我。」
宋宇顺着她的眼神一看就明白了,这个地段是城管巡逻的必经之路。他记得,以往这是个饭馆,当时那些摆地摊特意塞钱给饭馆老闆,为的就是城管来了能给报个信。后来这个饭馆关门了,有人说被举报了,取缔了,有人说给钱的摊主太多,老闆挣够了,回家了。现在这大婶八成是丈夫或儿子在夜市摆,她在这观察情况,通风报信。
香烟抽了过半,宋宇坐在马路牙子上,望着湿滑地面上红灯的倒影发呆。此时绿灯亮起,一对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夫妻迎面而来。宋宇站起来,摘下帽子朝他们挥了挥。
这对小夫妻正是前段时间假扮串子家长,去收容中心接他的两口子,男的叫石磊,女的叫翠萍,或许是最近「生意」不错,女的脸都圆了一圈。
「哎哟!胖了!」宋宇笑嘻嘻看着翠萍,「我说你的娃儿。」
石磊从怀里掏出一本《知音》杂誌递给宋宇,继而认真道,「会费是三千,你要准备好。到了腾飞那边,你就在路边等,把书这样,封面朝外拿在手里。」他比划着名,又道,「我老表讲,晚上十一点会有人来接你,他一看你拿这个书就明白了,你不用讲话的。」
「知音,好书好书。」宋宇笑道,「天涯何处觅知音呀。」
翠萍摇摇头,「一开始老表想让磊子去,我不同意。我觉得是陷阱,你去白贴钱啊?」
「你又没规矩,」石磊道,「人见过场面的,要去自然有他的由头。」
宋宇又问,「那我这钱给他们,你俩还能拿提成不?」
「我们没加入,拿不到。」石磊解释,「他们是封闭管理,要通过什么考试才能自由出入,具体我就不知道了。这 3000 块是你的投资款,按照他们的说法,以后挣钱了利润归你,没挣如数奉还,稳赚不陪。但我们这行都知道,真有挣钱的路子,谁不是藏着掖着的,还能求着要告诉你?蒙谁呢,随便听听得了。」
此时消息到手,进入苏朝晖所在的地方的通行方式也有了,剩下的宋宇就不再细问,问得多了,知道的多了,到时候就装得不像了。于是给了夫妻四百块作为酬劳,其中包括一部分封口费。
「别说见过我。」他低头看了看婴儿车,小孩已经醒了,瞪着俩大眼珠子冲人傻乐,不禁感嘆道,「这娃娃好,见人就笑,跟我一样。」
「那当然。」翠萍摸了摸那小肉脸,将钱装好,与石磊往夜市的方向走了。
「生意兴隆!」宋宇不知这夫妻是去「上班」还是「閒逛」,但他逐渐收起了脸上惯常的笑。
手里的那本知音杂誌是最新的,上面的标题非常吸引人:大哥,美丽的打工妹为你终身不嫁;别说了,我做你的女朋友;传奇女子终于做母亲了;多情盗,千里酿血案…宋宇翻得津津有味,欲罢不能,可一想到还有正事待办,还是合上了书。
那所谓的 3000 块入会费还有待解决,这钱不是小数目,他积蓄不多,而事分轻重缓急,急着去偷有风险,栽了反而更误事。
关于加入一个组织要交这么高的费用的事,他不久前在新闻里听过,是某些来路不明的宗教为了骗钱而编造的敛财手段。章立文是个无神论,对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没有兴趣,不会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