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过去须臾时光里不断折磨她心神的孤寂都比不上此刻,一肚子的话,满腹的心事,都和眼前的人有关,竟一句也不能提起。
这大抵就是重来一次的代价。
「对了,我去执行任务,会有一个名义上的妻子。」沈微明摸了摸鼻尖。
「什么叫名义上的妻子?」林听憋着笑。
她抽离出他的怀抱,坐直身体,没有他体温的炙烤,肌肤表面迅速泛起阵阵寒意。
「就是同事,只不过我们会有假的名字,假的身份证,还有…」
「还有什么?」
「假的结婚证…」
沈微明的音量越来越弱,甚至不敢和她对视。
眼前这个男人刚推开二人感情的大门,迈进来时步履难免小心翼翼;他铁定猜不到林听昨夜和今早的巨大反差的原因,只能归因于女人的善变心性。这样的认知让他更加忐忑,万一之后又变了呢?万一下一秒她后悔了呢?
林听看懂他眼神里藏匿不住的困惑,更了解沈微明,信誓旦旦的保证并不会起到多大的作用。
「沈微明,你信我吗?」
「我信你。」
语言没有力量,就通通化在告别的吻里。
不舍,缠绵,还有舌尖与舌尖交缠下林听想传递的爱意和真心。
「我还是那句话,你好好执行任务,不要因为我分心。」
沈微明抱紧她,吻落在她头顶。
「我是不是不方便送你去机场?」
「嗯,为你安全着想,我身边亲近的人都不能暴露。」
这句话莫名窝心。
身边亲近的人,是软肋。
林听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帘,没急着回去,她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把时间线整理清晰。
据她所知,沈父是六月二十几号遇害,具体日期不明,沈微明说他爸爸一贯六点多起床,洗漱之后便去菜市场买菜吃早饭,那么至少有大致的时间范围。最笨的方法,蹲点就行。
夏冉是 16 年 2 月 6 日遇到的车祸,是意外还是人为无从得知,但直觉和贝斯清脱不了关係。她的写真是六月中旬拍的,那么现在的夏冉究竟和贝斯清认识没有?鱼竿上的九月八日会是他俩确定关係在一起的日期吗?
她大致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粗略的计划。
她得救他们。
具体怎么救?没想好。
电影里的侠客肩负拯救苍生的使命,侠义凌然无所畏惧;而她不过是被命运玩弄的「幸运儿」,被不知名的手捏着后脖颈一股脑扔到混乱的时间轴里。
翻滚,蹂躏。
她找不到必胜的决心,甚至害怕自己急促的呼吸频率都会引来什么无法预计的蝴蝶效应。
这个游戏没有攻略,没有作弊码,没有同伴,打怪升级的只她一人。
怎么玩?
手机里林永年的信息她还没来得及回復。
好不容易重来一次,宝贵的时间又怎么能蹉跎在和他无聊的对峙上。她快速编辑一条信息,「马上到家,有事回家再聊。」
「前方到站,南城。请各位旅客提前做好下车准备。」
迈出列车的时候,林听觉得她终于脱胎换骨。
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的彻底坍塌换来的是大彻大悟。
人,要学会放过自己。
回到家,进门换鞋,林永年轻问一声,「还知道回来?」
她径直走到餐桌前,扯了把椅子坐下。
「爸妈,你们坐,我有事说。」她语气平静,嘴角带笑。
林永年一言不发,倒是姜艺文来了句,「你说,我和你爸听着的。」
「医院那边我不去报导了。」
话音未落,餐桌一角的玻璃杯已经落地,完整的杯身瞬间摔得粉碎,发出清脆又零散的破裂声。
「您不必这样,听我把话说完。」
「不如你先告诉我们,这几日你去哪了,干了什么,朋友圈发的是什么东西?」
朋友圈?什么朋友圈?
林听拿起手机瞄了一眼,哦,是那一夜她发的酒杯香烟高跟鞋和吊带裙。
「我去香港散心,玩了几天,不想被打扰就没怎么看手机。」她没有提沈微明的事,现下不是最好的时机。
林永年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冷笑一声,「散心的结果就是跟我耍性子不去上班了?你当医院是我开的,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这个话术林听熟悉,前段时间闹辞职的时候刚见识过。
「我想去美国。」
林永年的眉头微微舒展,「去干什么?」
「游学?旅游?」她粗略的计划经不起林永年的追问。
「院里有出国进修的项目,你定了去欧洲,你们新入职的一批都在名单上面。」
林听记得这件事,当时她苦求叶知秋把她从名单上撤下来,又跟林永年大吵一架才如愿没去。
「我不去欧洲,我要去美国。小李不是在美国的名单上吗,如果您能帮我跟他换一换,我可以重新考虑去医院上班的事情。」她灵光一闪。
林永年来不及细想还没正式报导入职的林听是怎么知道医院内部详细的进修安排计划的。新一届人员的培训计划这两日刚拟稿,甚至连叶知秋还没接到正式通知。
他抱着双臂,歪着头静静地发呆。今日的林听很不一样,眼神闪烁的是他从未见过的叫做勇气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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